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们还有全程的录音录像，证明刘女士在签署合同时，神志清醒，完全是自愿行为。”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顾城所有的退路。
“可是……可是这房子之前不是我妈的，她是……”
“我知道。”小张打断了他，“我们查过，这房子在昨天之前，是属于沈月女士的。”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们也很佩服，沈月女士的深明大义，愿意在关键时刻，将房产赠与丈夫，来帮助婆家渡过难关。”
他的话，充满了反讽的意味。
显然，他们也已经查清楚了房产变更的信息。
他们不在乎过程如何，他们只认结果。
现在房子的主人是顾城，那么债务的责任人，自然也是顾城。
顾城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明白了，从我把房子过户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绑死在这条船上，再也没有下来的可能。
“我……我们没有钱……”他绝望地说。
“没关系。”小张的笑容依旧“和善”，“没钱，我们就要房。这也是合同里写明的。”
“顾先生，我们黄老板是个讲究人，不喜欢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所以，我们给了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来筹钱。”
“如果明天上午十点，我们看不到钱，那我们就会启动资产清收程序。”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们就不能保证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话我已经带到了。”
“希望顾先生，能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说完，他带着同伴，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月女士，您是个聪明人。”
“有时候，及时止损，也是一种智慧。”
他的话意有所指。
我明白，他是在提醒我，也是在警告我，不要再掺和进这趟浑水里。
我看着他们离开，关上了门。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玉梅瘫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顾城则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无神，仿佛灵魂出窍。
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交锋，彻底击垮了他们。
他们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他们面对的，不是可以撒泼打滚的家人，而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和规则。
“完了……”顾城喃喃自语，“一切都完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刘玉梅，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怨恨。
“你满意了？”
“为了你那个宝贝儿子，你把我们所有人都毁了。”
“你现在，满意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刘玉梅的心上。
刘玉梅浑身一颤，终于崩溃了。
她捂着脸，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闹剧，终于，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而我，只是一个冷漠的观众。
07
天亮了。
一夜未眠的三个人，状态各不相同。
刘玉梅哭累了，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双眼红肿，神情麻木。
顾城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像一头困兽，时而打电话给朋友，时而唉声叹气。
而我，已经收拾好了我的行李箱，换好了出门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