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从容地吃完。
孕吐的反应让我有些反胃，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吃下去。
我需要力气，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顾城打完了最后一通电话，颓然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结果显而易见。
那些平里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到“借钱”，而且是这么大一笔数目，都纷纷找借口推脱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怎么样？筹到钱了吗？”我明知故问。
顾城看了我一眼，眼神黯淡，摇了摇头。
“没人肯借。”
“意料之中。”我擦了擦嘴，站起身，“毕竟，没人愿意把钱扔进一个无底洞里。”
我的话刺痛了他，但他没有反驳。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反驳的力气和资格。
“沈月……”他看着我脚边的行李箱，声音沙哑地问，“你真的要走？”
“不然呢？”我反问，“留下来看你们母子上演末路悲歌吗？”
“可是……孩子怎么办？”他提到了唯一的筹码。
“孩子是我的，我会自己负责。”我抚摸着还很平坦的小腹，眼神坚定，“他不需要一个懦弱无能，是非不分的父亲。”
“我不是！”顾城激动地反驳，“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昨天就告诉过你该怎么办。”我提醒他，“报警。”
“不行！”
这一次，没等顾城开口，刘玉梅就尖叫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绝对不能报警！你们要是敢报警，我就……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指着阳台，一脸的疯狂和决绝。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却害怕承担自己犯下的罪责。
这是何等的自私和懦弱。
“妈，你别我了。”顾城痛苦地抱着头。
“是你们在我！”刘玉梅歇斯底里地喊道，“我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顾海！他也是你的弟弟啊！”
“够了！”顾城终于爆发了，他冲着刘玉梅大吼，“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的一切都完了！”
“房子没了，家没了，现在连沈月和孩子都要走了！”
“你还想怎么样？你非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吗？”
母子俩的争吵，再次升级。
我不想再看这场闹剧，拉着行李箱，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沈月！你站住！”
顾城冲过来，再次拦住了我。
“你不能走！”
“让开。”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我不让！”他死死地抓住我的行李箱拉杆，“除非你答应我，不离婚。”
“顾城，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可能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有！一定有！”他急切地说，“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渡过难셔的！”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是吗？”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或许，能帮你更快地‘想到办法’。”
顾城和刘玉梅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另一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我昨天下午去办理房产过户时，顺便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