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痛,在清晨六点准时将墨萧拽回现实。
鼻尖萦绕的不是平里熟悉的冷冽香氛,而是一缕极淡、极软的栀子花香。
他睁开眼,视线里先出现的,是自己卧室里熟悉的水晶吊灯,再往下,是身侧微微塌陷的床垫。
韩溪月就躺在他身边。
她睡得很轻,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像两排脆弱的小扇子,脸色还有几分酒后的苍白,唇瓣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惹人怜惜的软。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裙子,只是裙摆有些凌乱,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墨萧的心脏,毫无预兆地软了一下。
昨夜的画面,碎片般涌入脑海。
雨,酒,她的挣扎,他的失控,他将她打横抱起,她抓着他的衬衫,小声地、无助地喊他“墨总”。
他没有对她做最后一步。
再疯,再偏执,他也不想在她不清醒、不情愿的时候,彻底毁了她。
可他也没放她走。
就这么让她躺在自己身边,睡了一整夜。
墨萧抬手,指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皮肤很软,很烫,像一片易碎的月光。
他眼底的疯狂与占有欲,在这一刻,难得地沉淀成一种近乎温柔的沉敛。
就在这时,韩溪月睫毛轻轻一颤,醒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彻底凝固。
韩溪月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回笼——
昨晚的酒,昨晚的雨,昨晚他抱着她,身上滚烫的温度,还有这间……明显属于墨萧的卧室。
她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像一只受惊的兽。
“你……”她声音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墨萧看着她瞬间竖起的所有防备,眼底那点微弱的温柔,一点点冷了下去。
“怕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冷得刺骨,“我没对你做什么。”
韩溪月咬着唇,指尖死死攥着床单,眼眶微微发红。
没做什么,可她躺在他的床上,在他的房间,在他的身边,醒过来。
这已经足够让她羞耻、慌乱、无措。
她不敢看他,飞快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先回去。”
她说着,就要下床。
手腕却被墨萧一把扣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韩溪月。”他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昨晚的事,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韩溪月浑身一僵。
算了?
她巴不得彻底抹去。
“墨总,昨晚是意外。”她强迫自己冷静,声音清冷又疏离,像一把小刀,一点点划开两人之间那点暧昧,“是我喝多了,打扰到您,我很抱歉。”
“意外?”墨萧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我抱你,吻你,把你带回这里,在你眼里,全是意外?”
韩溪月的脸“唰”地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她不敢提,不敢回想,更不敢让他直白地说出来。
“那是您喝醉了。”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一字一句,把所有越界的东西,全部推回安全区,“我是您的助理,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墨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昨晚那个会软、会慌、会依赖他的韩溪月,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冷静、清冷、把一切都推开的助理。
她用最礼貌、最客气、最疏远的态度,把他所有的靠近,全部挡在门外。
清醒后的疏离,比冷漠更伤人,比拒绝更磨人。
韩溪月不敢再看他一眼,抓起自己的包,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卧室,冲出了这套让她窒息的顶层公寓。
门“砰”地一声关上。
墨萧独自躺在床上,周身的温度一点点降到冰点。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温度。
韩溪月,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