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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陆小渔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中国最倒霉的穿越者。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甚至连个像样的重生节点都没有——她是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醒过来的。

准确地说,是在自己的遗体告别仪式上。

十分钟前,陆小渔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透明棺材里,身上穿着寿衣,脸上画着死人妆,耳边回荡着哀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贴着一个小标签,写着“陆小渔,女,32岁,死因:心源性猝死”。

她把标签撕下来,叠好,塞进寿衣口袋里。留着,有用。

棺材外面,一个穿黑西装的司仪正声情并茂地念悼词:“陆小渔同志的一生,是光辉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

陆小渔躺在棺材里,心想:我还没死呢,怎么就“一生”了?

她试着推了推棺材盖,纹丝不动——从外面锁住了。她又喊了一嗓子,但哀乐声太大,本没人听见。

就在她准备继续拍打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棺材边传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总算死了。真是费了我好大的劲。”

是田婉清的声音。

“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心梗,我半年前就该在咖啡里加东西了。省得我演这么久的戏。”

陆小渔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她开始用力拍打棺材盖。

“砰砰砰!”

哀乐还在放,没人注意。

“砰砰砰!!!”

司仪的悼词顿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看棺材,然后又继续念。

“砰砰砰!!!”

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哀乐停了。告别厅里一片死寂。

殡仪馆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棺材锁。

盖子推开的一瞬间,陆小渔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她的目光在田婉清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哭了。但我得纠正一下——我这辈子还没过完呢。”

全场炸了。有人尖叫,有人腿软,有人直接晕过去了。

田婉清的反应最精彩。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从悲痛切换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切换成了恐惧。

陆小渔从棺材里爬出来,寿衣飘飘。她走到田婉清面前,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笑了。

“婉清,别怕。我没死。”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骗我钱的人,可能会死得比较难看。”

陆小渔“诈尸”的消息当天就上了热搜。

但她没空看手机。重生后的第一个小时,她了一件事:打电话给银行,冻结了所有账户。

前世她就是在这一步吃了亏。田婉清趁她心梗发作昏迷期间,把公司和个人账户里的钱转得净净。但这一次,她“死”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田婉清还没来得及完成全部作。

确认账户安全后,陆小渔做的第二件事是:打电话给律师。

她找的是前世在商场上听过的一个狠人——程骁。

三十七岁,专攻商业犯罪诉讼,从业十二年没输过一场官司。圈内人送外号“程咬金”,咬住案子就不松口。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喂?”

“程律师,我叫陆小渔。我需要你帮我打一场官司。”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陆小渔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十五分。

“我知道。但我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时差还没倒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被人害了,刚从自己的葬礼上活过来。现在我需要一个能把人咬到骨头都不剩的律师。你接不接?”

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程骁说了一个字:“接。”

凌晨的律师事务所里,陆小渔穿着一身黑色寿衣坐在程骁对面,一边喝咖啡一边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程骁听完,放下笔:“你说你提前留了证据?”

“对。”陆小渔掏出U盘,“这里面有田婉清和财务总监赵德禄过去八个月的通讯记录、转账凭证和伪造的合同。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程骁快速浏览了几页,表情从冷静变成专注,又从专注变成兴奋。

“如果这些都是真实的,我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让他们被刑事立案。”

“不够。我不光要他们坐牢。我要他们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还有——我要拿回公司。”

“你是公司创始人,持股百分之四十。如果他们被定罪,你可以撤销他们手中的股权。”

“百分之四十不够。我要百分之五十一。”

程骁挑眉:“你有办法?”

陆小渔笑了:“程律师,你姑姑程敏是公司第三大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五。我需要那百分之十五。”

“我姑姑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愿意帮你。”程骁说,“但我得问一句——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陆小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寿衣,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个死过一次的人。死过一次的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什么都不怕了。”

第二天上午,陆小渔直接去了公司。

穿着一身新买的平价西装,推开了“渔悦设计”的大门。

前台小姑娘看见她的时候,手里的杯子直接掉了:“陆……陆总?!”

陆小渔冲她点点头,大步流星往里走。整个办公区都炸了。

她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门锁着。她退后一步,抬脚就是一踹。

“砰!”

门锁飞了。

办公室里,田婉清正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看见陆小渔,她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等会儿打给你。”她挂了电话,挤出笑容,“小渔,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医院休息——”

“我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不用提醒我。”陆小渔走到她对面坐下,“你以为我会在医院躺三天三夜,给你足够的时间把剩下的钱转走,对吧?”

田婉清的笑容僵住了。

“田婉清,”陆小渔叫了她的全名,“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辞职,把你手里的百分之二十五股份和转移走的资产全部归还。第二,我让程骁把证据交给检察院,你等着吃牢饭。”

田婉清的脸色从白变青:“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陆小渔掏出手机,把屏幕转向她,“这是你和赵德禄过去八个月的通讯记录。这是你们伪造的十二份合同。这是转移资产的六条资金链路。你要不要看看?”

田婉清看了一眼屏幕,瞳孔猛地收缩。

沉默了整整三十秒。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从惊恐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陆小渔,你以为你是谁?这个公司能有今天全靠我!你不过是个画图的!”

陆小渔没有生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田婉清,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大一的冬天,她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宿舍楼停电,外面下着大雪打不到车。是田婉清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四十分钟,把她送到了校医院。路上田婉清摔了两跤,膝盖磕得全是血,但愣是没把她放下来。

“大一那年,”陆小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发烧四十度,你背我去校医院。路上摔了两跤,膝盖全是血。你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说‘没事,皮外伤’。”

田婉清的愤怒僵在了脸上。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陆小渔说,“田婉清,那个笑容——和你在我的棺材旁边说‘总算死了’的那个表情,是同一个人吗?”

田婉清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在我的葬礼上哭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想起过大一那个冬天?”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田婉清的眼眶红了。这一次不是表演。

陆小渔等了她十秒。然后站起来。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没有收到你的辞职信和股权转让协议,程骁会把所有证据交给检察院。”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大一那个冬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但你在我咖啡里下药的那一刻——咱们两清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陆小渔站在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田婉清背后还有人。

“陆小渔?”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陆小渔转头,看见一个男人靠在旁边的保时捷上,手里夹着一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三十出头,深蓝色西装,百达翡丽。

周景行。三十五岁,景行资本创始人,圈里赫赫有名的“秃鹫”。前世,田婉清转移的资产最终流向了谁的口袋?就是他。

“听说你从棺材里爬出来了?牛。你这估值得翻倍啊。”

“周总,你来这儿什么?”

“路过。”周景行弹了弹烟灰,“顺便恭喜你。不过我劝你一句——见好就收。田婉清你可以动,但她手里的资产你不能全拿回去。那些钱有一部分已经进了我的基金。”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陆小渔的肩膀:“你要想清楚,你能不能同时对付田婉清和我。”

陆小渔低头看了看那手指,抬起头笑了。

“周景行,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就醒过来吗?因为我早就知道你和田婉清的勾当。我一直在等——等你把钱投进来,等你的基金和她绑定在一起,等你再也摘不净。现在你的基金里有非法资产,你猜检察院查到她的时候,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你的基金?”

周景行的脸色变了。

“还有,你刚才用手指点我那一下,我办公室的监控拍到了。程律师应该会很感兴趣。”

她转身就走:“周总,我死过一次了。你觉得我还会怕你吗?”

身后,周景行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碾得粉碎。

当天下午,陆小渔见了程敏。

五十七岁,短发素颜,拎着买菜布袋。就是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中年女人,年轻时是叱咤风云的房地产商,退休后做天使,眼光毒辣得令人发指。

“你就是小渔?比照片上瘦。刚死过一次的人,应该多吃点。”

陆小渔被逗笑了:“程阿姨,您说话真直接。”

“做生意的人,绕弯子浪费时间。”程敏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需要我手里的百分之十五股份?”

“对。我要拿回公司的控制权。田婉清和周景行联手做局,想把渔悦设计掏空。”

程敏端着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小渔,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买你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吗?”

“因为您看好渔悦设计的发展前景。”

“不。”程敏摇头,“因为我侄子说你可能需要帮助。他说你在董事会上被孤立,需要一个人站在你这边。我买那些股份,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给你撑腰。”

陆小渔愣住了。

“程阿姨,谢谢您。但我现在需要实打实的控制权。如果我不拿出百分之百的战斗力,我会输。”

“你会输吗?”

“不会。”

程敏看着她,笑了。

“好。股份我转给你。不过不是白给——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等你把公司拿回来之后,做一条新的业务线——适老化设计。”

“为什么?”

程敏沉默了一下:“我妈去年摔了一跤,髋骨骨折。她住的房子是我年轻时候装修的,只顾着好看,没考虑过老年人住着方不方便。我做了二十年房地产,却没有给自己妈妈盖一个安全的家。”

“程阿姨,我答应您。不光是适老化设计——我还要做无障碍设计、包容性设计。”

程敏伸出手:“成交。”

走出茶楼的时候,陆小渔的手机响了。是程骁发来的消息。

“我查了一下周景行基金的底仓。他最近投的一个教育爆雷了,亏了将近两个亿。他现在急需用渔悦设计的资产来填那个窟窿——他不是想赚钱,他是想保命。”

陆小渔看完消息,嘴角微微翘起。知道了对方的底牌,这局棋就好下了。

接下来的一周,陆小渔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

她重新梳理了公司财务结构,堵住了所有漏洞。她联系了前世的几个老客户,用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报价签下了三份长期合同。

她还抽空做了一件事——给贺兰发了一封邮件。

贺兰,四十一岁,前IDG资本合伙人,中国设计行业最顶级的运营专家。她曾经在三年内把一家濒临倒闭的设计工作室做成了上市公司,然后功成身退,去大理开了一家民宿。圈内人称她为“设计界的铁娘子”。

陆小渔在邮件里写了三句话:

“贺兰姐,我是渔悦设计的陆小渔。我要做中国最好的适老化设计。我需要一个懂运营的人来帮我。你在大理种花种了两年了,手不痒吗?”

三天后,贺兰回复了一个字:“痒。”

又过了一天,贺兰发了第二条消息:“我下周一飞过来。你请我吃火锅。”

陆小渔回复:“火锅管够。但我先跟你说好,我公司现在账上没钱,你前三个月的工资可能要打白条。”

贺兰秒回:“白条也行。反正我看好你。再说了,种花种了两年,也该出来种种钱了。”

但最关键的战役,发生在第八天。

那天,田婉清没有递交辞职信。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来自法院的书——田婉清反诉陆小渔敲诈勒索、侵犯隐私。

“她找了赵鸣鹤。”程骁的表情有些凝重。

陆小渔的心沉了一下。赵鸣鹤,五十出头,京城十大律师之一,专攻高端商事诉讼。他的客户名单上全是福布斯榜上的人物,更重要的是——他和周景行是大学同学。

“那现在怎么办?”

程骁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要用别人的规则跟别人玩。赵鸣鹤的强项是法庭辩论,但他的客户最怕媒体。如果赵鸣鹤代理的案件被曝光,牵扯出什么内幕——他的客户会很不高兴。”

陆小渔的眼睛亮了:“打舆论战?”

“聪明。”

就在他们讨论策略的时候,程骁的电脑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得微妙。

“赵鸣鹤的助理发来了一封邮件。”

“写的什么?”

程骁把屏幕转向陆小渔。

邮件很简短:“程律师,经初步审查委托人所提供材料,我方认为此案证据链存在重大瑕疵。赵律师建议委托人慎重考虑诉讼策略。另,赵律师让我转告周总一句话——‘有些钱,赚不得’。”

陆小渔愣住了:“赵鸣鹤自己退出了?”

“对。赵鸣鹤能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原则——只接稳赢的案子。他不会为了周景行砸自己的招牌。”

陆小渔笑了:“所以周景行的最后一张底牌,自己跑了?”

“跑了。现在周景行手里只剩一张牌了——他自己。”

周景行的电话在陆小渔发出邮件的三个小时后打来。

“陆小渔,你疯了?!你给那些银行和保险公司发了什么?!”

“事实啊。你的基金里有田婉清转移的非法资产。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我的银行朋友们注意风险。”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田婉清手里的百分之二十五股份,加上被转移的所有资产,一分不少地还回来。还有——你从渔悦设计赚的每一分钱,全部吐出来。”

“你做梦!”

“那我挂电话了。我约了招商银行的人四点钟见面。”

“等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周景行的声音不再愤怒,而是带着一种疲惫和无奈。

“陆小渔,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拿到渔悦设计?我投了一个教育,爆雷了。两个亿,血本无归。如果我不能在三个月内找到新的资产来填补这个窟窿,我的基金就完了。十二年打拼的一切,全完了。”

陆小渔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才和田婉清联手。”

“对。我承认,我走了一步臭棋。但陆小渔,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拿回了公司,你也不一定能经营好。你的强项是设计,不是管理。”

这句话戳到了陆小渔的痛处。但重生后的她不一样了。

“周景行,你说得对。所以我已经找好了新的CEO——贺兰。”

周景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你赢了。田婉清的股份和资产,我让她还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的基金从渔悦设计赚的钱,我退一半。另一半算我。我要以市场价收购渔悦设计百分之十的股份。”

“百分之五。你没有董事席位,只有分红权。”

“百分之七。我一个观察员席位,列席董事会,没有投票权。”

“……成交。”

挂了电话,陆小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消息。

“小渔,对不起。大一那年的事,我记得。一直都记得。股份和资产我会还。你说得对,咱们两清了。——田婉清”

陆小渔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回复。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有些人,有些事,翻篇了就是翻篇了。

三个月后。

渔悦设计搬到了CBD核心区的一栋甲级写字楼里。

贺兰来了之后,公司的管理上了不止一个台阶。她帮陆小渔省出了大把的时间。陆小渔现在只需要专注于设计,其他的事情全部交给贺兰。

“小渔,样板间的设计方案改好了。”贺兰推门进来。

陆小渔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整体方向没问题。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浴室的扶手高度、厨房台面的进深、还有卧室床头柜的座位置。”

“好。”贺兰接过方案,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想跟你说。田婉清昨天来找我了。她想回来。她说她知道错了,想弥补。可以不要工资,从最基层做起。”

陆小渔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看?”她问。

“我不看好。一个为了利益可以害死合伙人的人,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能信任她。”

陆小渔闭上了眼睛。她想起了前世心梗发作的那一刻。那种窒息的、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感觉,至今还刻在骨头里。

她也想起了大一那个冬天。田婉清背着她走在雪地里,膝盖磕得全是血,回头冲她笑的样子。

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告诉田婉清——我不接受她回来。但我可以帮她妈联系最好的医生,医疗费我出。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贺兰看着她,笑了:“狠的时候够狠,善的时候够善。”

贺兰走后,办公室又安静下来。陆小渔转向落地窗,看着窗外的城市。

重生到现在,整整一百天。她从棺材里爬出来,拿回了公司,赶走了叛徒,找到了合伙人,开辟了新业务。

但陆小渔知道,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那件事,才是她重生的真正原因。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看着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那个号码的主人,在前世是她最深的遗憾。

她的父亲——陆长庚。

前世,她和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她心梗发作去世的那天,父亲正在老家地里刨花生。接到电话后,老人骑着三轮车往县城赶,半路上被一辆货车撞了。两个人,同一天,走了。

这是前世陆小渔最痛的一件事。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喂?”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陆小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爸……”

“小渔?你怎么了?哭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想家了你就回来。爸给你炖了老母鸡汤,冰箱里还冻着呢。你上次说想喝,我一直给你留着。”

陆小渔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爸,我明天就回去。”

“好。爸等你。”

挂了电话,陆小渔蹲在地上,哭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她站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陆小渔,好好活着。这一次,别再让爱你的人等太久了。”

一年后。

渔悦设计的适老化产品线正式上线,首月销售额突破两千万。

贺兰在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被各大媒体转载:“最好的设计,不是让年轻人活得更酷,而是让老年人活得更像个人。”

发布会结束后,陆小渔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是周景行发的:“陆小渔,你那个适老化马桶圈的设计专利,我出五千万,卖不卖?”

陆小渔回复了两个字:“不卖。”

然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可以我的B轮。估值两个亿,投后给百分之十。”

周景行秒回:“你抢劫呢?”

“爱投不投。”

“……我投。”

陆小渔收起手机,走出会场。

门口,一辆三轮车停在那里。车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爸?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汤。”陆长庚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把保温桶递给她,“老母鸡汤,炖了四个小时。趁热喝。”

陆小渔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喝了一口。烫的。鲜的。暖到心里的。

“爸,好喝。”

陆长庚咧嘴笑了:“好喝就多喝点。明天我再给你炖。”

陆小渔看着父亲的笑脸,忽然觉得——这才是重生最大的意义。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而是为了能再喝一口爸爸炖的老母鸡汤。

有人问陆小渔,重生之后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她说:“别等到死了才明白,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又有人问:“那如果有人想害你呢?”

陆小渔想了想:“那就让他们先死一死。反正我有经验。”

记者追问:“什么经验?”

“诈尸的经验啊。”

全场哄笑。

记者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陆小渔认真想了想,说:“死得够快,醒得也够快。”

“那最大的缺点呢?”

“心太软。但我觉得,心软不是缺点。心软的人,至少还知道什么叫心疼。”

她看了一眼旁边拎着保温桶、正在跟保安炫耀“我闺女上电视了”的父亲,笑了。

“心疼一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的事。”

——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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