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现言脑洞小说发愁?《都市奇幻记》或许是你的菜!陆泳塑造的陆小渔超级有魅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20805字,绝对不容错过,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现言脑洞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都市奇幻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陆小渔死了。
死得窝囊,死得憋屈,死得像一条被拍在砧板上还翻了两下肚皮的咸鱼。
三十四岁,互联网大厂底层牛马,加班猝死在工位上。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屏幕上一行没写完的周报——“本周完成:”后面还没来得及打字,人就没了他。他爸妈十年前就离异各过各的,谁也没来认领骨灰。
陆小渔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那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到底图什么?
然后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走了,像一团被吸尘器吞掉的灰尘。
再睁眼,是刺眼的白光——老式光灯管,启动时会闪两下。
他猛地坐起来,后脑勺撞上了上铺的床板。
“哎哟我——”
“陆小渔你有病啊?”上铺探出一个脑袋,头发炸成鸡窝,刁一鸣睡眼惺忪地往下看,“六点半你就折腾,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陆小渔愣住了。大学室友,外号“鸟人”,嘴贱心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熬夜的暗沉,没有敲键盘的老茧,指甲盖还是粉色的。哆哆嗦嗦摸出枕头底下的诺基亚5230:2010年9月3,星期五,6:34 AM。
大二开学第三天。他重生了。
陆小渔盯着那部诺基亚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完了完了,”刁一鸣从上铺爬下来,“这孩子被单片机疯了。”
陆小渔抹了一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陆小渔,这辈子,不当咸鱼了。”
刁一鸣裹着被子哆嗦:“你他妈跟镜子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像恐怖片。”
二
重生后的第一个24小时,陆小渔列了一张清单——比特币、移动社交、短视频。具体的时间点和作路径都存在脑子里。他不需要写下来,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在正确的时间踩上正确的风口。
刁一鸣凑过来看了一眼:“比特币?啥玩意儿?你被传销洗脑了?”
“鸟人,你想不想发财?”
“想。”
“那你听我的。先借我两千块。”
刁一鸣沉默了很久,掏出皱巴巴的五百块:“我只有这么多,你要搞传销我跟你拼命。”
陆小渔接过钱,眼眶有点热。前世他在大厂里,借五百块都要走钉钉审批流程。
“鸟人,你会感谢今天的自己的。”
“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三
休学的流程比陆小渔想象的要复杂。辅导员贺长缨没有直接批,而是让他“再考虑考虑”。跑了两趟教务处,填了三张表,写了一份“创业计划说明”——胡诌了一通“响应国家鼓励大学生创业的号召”。折腾了一个多星期,最终批了一个“保留学籍两年”的条子。
贺长缨把条子递给他的时候叹了口气:“你要是混不下去了,两年之内还能回来。”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哟,陆小渔,听说你要休学创业?”
关赫。学生会副主席,隔壁系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成绩好,家世好,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前世的关赫后来做了他的领导,笑眯眯地把他绩效打了最低分。
“你听谁说的?”
“整个系都知道了。一个学电子的,休学去做手机软件——你不觉得这像个笑话吗?”
关赫的语气不重,但那种“我在替你着想”的轻蔑,比直接骂人还让人难受。
陆小渔看着他,笑了。前世他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管得着吗”。但现在,他只觉得好笑。
“关赫,你以后会很有出息的。但你可能需要等很久。”
关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回应。
“陆小渔,你这人真有意思——明知道自己不行,还装得好像能行。”
陆小渔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这句话他记了十几年,这一次不会再让它堵在心里了。
四
去北京之前,陆小渔给阮冬灵打了电话。大学同班同学,也是他前世追了四年没追到的女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前世她把他随口说的一句“你们女生为什么不互相推荐一下”做成了三个亿的生意。
“我休学了,要去北京创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是不是又被传销骗了?上次你被骗去买什么‘量子能量水’的事我还记得呢。”
“那是大一的事!你帮我做个调研——女生买衣服和化妆品的时候最看重什么?”
“你问这个嘛?”
“我要做一个产品,专门给女生用的。”
阮冬灵又沉默了:“陆小渔,你以前不是只会问我‘在嘛’和‘吃了吗’吗?”
陆小渔差点笑出声。前世的他,追女生就这两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四年。
“人总要长大。你帮不帮?”
“……行吧。你要是创业失败了,回来好好上课。”
“好。”
挂了电话,刁一鸣在旁边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对阮冬灵有意思的?”
“一直都有。”
“那你以前怎么不跟人家说话?”
“我以前傻。”
“你现在也不聪明。”
陆小渔没理他,开始收拾行李。一个双肩包,两件换洗衣服,一台从二手市场淘的ThinkPad。
临走那天,刁一鸣送他到校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给他。
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块钱。
“这什么?”
“阮冬灵让我转交的。她说怕你不肯收,让我别说。”
陆小渔捏着那个信封,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别饿死了。”
五
北京,五道口,华清嘉园。这个小区在2010年的互联网圈子里,大概相当于延安在1930年代的地位——太多后来的互联网巨头都诞生在这里的某一间民房里。
陆小渔要找的人叫蒋成舟。前世,他在一个技术论坛上发过帖子,说想做一款“只发图片、不写文字”的社交产品,但找不到,最后不了了之。后来Instagram火了,他在朋友圈写了一句“我曾离它只有一步之遥”。
陆小渔翻遍论坛,发现蒋成舟在某个回复里提过一句:“每周三下午会在海淀图书城的雕刻时光咖啡馆写代码。”
第二天下午,他提前到了雕刻时光,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十二块,贵得他肉疼——坐在靠窗的位置。
三点十五分,一个穿着灰色T恤、背着巨大双肩包的男生推门进来。瘦、高、头发有点长,戴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着程序员特有的恍惚感。
“蒋成舟?”
蒋成舟停下脚步,困惑地看着他。
“我叫陆小渔,论坛上给你发过站内信。”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自己说的啊,‘海淀图书城,雕刻时光,每周三下午’。”
蒋成舟笑了:“你还真做了功课。”
“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硬座来的,不做功课对不起我的屁股。”
蒋成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陆小渔打开电脑,把自己写的三页文档转给他看。
第一页:核心理念——用图片代替文字,用滤镜解决审美,用社交解决孤独。
第二页:市场时机——智能手机普及率正在爆发式增长,一年后中国智能手机用户会从三千万增长到一个亿。
第三页:商业模式——不做广告,做增值服务,滤镜、贴纸、高级功能付费解锁。
蒋成舟看完沉默了五分钟。
“你这个方案,跟我脑子里想的,有百分之八十是一样的。另外百分之二十,比我想的更清楚。”
“你为什么找我?”
“我不会写代码。我是一个只会画饼的人,你是能把饼做出来的人。”
“你有多少钱?”
“现在大概有一千块。但我有一个东西,以后会变成一笔钱。你帮我个忙,那笔钱就有我们两个人的份。”
“什么忙?”
“帮我买一个东西。用你的海外账户。”
蒋成舟看着他,表情像是在听一个疯子在说话:“你是不是被传销洗脑了?”
“所有人都会这么问。你就说帮不帮。”
蒋成舟看了他很久。“我不信你,但我信你写的这份文档。”他伸出手,“愉快。产品名字我来起——Picto,拉丁语里‘描绘’的意思。”
六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陆小渔前世今生加起来最累的三个月。没有办公室,就在蒋成舟租的六楼民房里活。一张折叠桌,两台电脑,三箱方便面。
蒋成舟写代码,陆小渔做产品设计。他不会写代码,但他有一个十四年后的大脑——什么样的滤镜最受欢迎,什么样的交互最顺滑。这些在前世是常识,在2010年是前沿。
蒋成舟一边写一边骂他“需求改来改去像个产品经理”。
“我就是产品经理啊。”
“你一个休学的大二学生,哪来的产品经理经验?”
“天赋。”
资金一直是个问题。一千块早就花完了,蒋成舟的积蓄也快见底。两个人吃了一个月方便面,吃到陆小渔看到包装袋就想吐。
2010年11月,一个海归程序员在论坛上看到Picto的原型,投了三万块。钱不多,但足够撑到产品上线。
拿到钱的那天晚上,陆小渔给蒋成舟转了五千块:“帮我把这个换成美元,买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就当是一种数字收藏品。”
蒋成舟摇了摇头,但还是帮他作了。两周后,他发来消息:“搞定了。四万多个,花了不到两千美元。”
陆小渔把账号密码记下来,锁好。蒋成舟不知道,自己经手的这四万多个“数字收藏品”,几年后会值四千万。
七
2011年1月底,Picto的第一个内测版本出来了。功能极其简单:拍照、选滤镜、发图、关注、点赞、评论。没有私信,没有转发,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内测用户只有五十个人——从各种论坛和QQ群里拉来的摄影爱好者。反馈出乎意料地好。
“这个滤镜太好看了!比PS简单一万倍!”
“为什么只能发图不能写字?……等一下,好像不写字也挺爽的。”
最让陆小渔兴奋的,是用户们自发产生的一个行为——他们在图片上“写字”,把文字写在纸上、手上、黑板上、沙滩上,然后拍下来发出去。这种“用图片表达文字”的方式,是Picto独有的。
八
2011年3月,Picto用户突破一万。4月,五万。5月,十万。
但钱又快花光了。服务器费用、带宽费用——三万块撑了四个月,已经见底。陆小渔翻着银行短信,余额显示:3127.4元。
“还能撑多久?”蒋成舟问。
“两个月。最多。”
那天晚上,陆小渔打开那个比特币账户。四万多个币,按当时的市价,大概值四十多万人民币。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前世要是有这玩意,他至于吃三年泡面?
但他没有卖。他知道这东西以后会涨到多少。现在卖,等于把金条当废铁卖了。
“再撑一个月,”他说,“实在不行,我还有后路。”
“什么后路?”
“卖肾。”
“……你认真的?”
“当然是开玩笑。”
2011年5月底,服务器到期的前三天,又一个人投了五万块。不多,但够了。
陆小渔用这笔钱续了服务器,打开比特币账户,默默地说:你们再等等。
九
2011年6月,Picto用户突破五十万。也是在这个月,盛嘉树出现了。
真格基金的人。他是在一个移动互联网的行业聚会上听人提到Picto的——一个大学生做的图片社交App,用户留存率高得吓人。
他没有走正常渠道,直接在Picto上给官方账号发了私信:“我是真格基金的盛嘉树,想跟你们聊聊。”
陆小渔看到私信的时候手都在抖。前世,盛嘉树曾经在一次演讲里说过:“我最后悔的事,是2011年错过了Instagram的中国模仿者。”
见面约在五道口的一个咖啡厅。盛嘉树四十出头,微胖,圆脸,笑容很和善。
他开门见山:“五十万用户,活八万,次周留存百分之六十八。这个数据,放在硅谷也是一流的。你们三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们做的不是图片工具,是社交网络。图片只是载体,关系链才是核心。”
“你们怎么定义自己的用户?”
“年轻人,十八到二十五岁。他们需要表达,但不擅长写长文。Picto给了他们一个出口——一张图,加一个滤镜,就是一个完整的表达。”
盛嘉树沉默了一会儿:“我投。两百万,占百分之十五。不设对赌,不设一票否决权。”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陆小渔和蒋成舟在路边摊吃烤串。
“陆小渔,你到底是谁?”
“也许我就是比你多活了几年呢?”
蒋成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十
2011年9月,Picto用户突破一百万。陆小渔给刁一鸣打了电话。
“鸟人,你的Python学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怎么了?”
“来北京吧。我需要一个技术负责人。”
“……你认真的?”
“你大一的时候说你能追到阮冬灵,那就不认真。”
“那是我不自量力,不是不认真。你到底来不来?”
三天后,刁一鸣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华清嘉园楼下,抬头看了看灰扑扑的居民楼,叹了口气。
“陆小渔,你他妈真的在搞传销对不对?”
“进来就知道了。”
蒋成舟头也没抬地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那台电脑给你。先搭一个测试环境出来。”
刁一鸣坐下,十分钟后回头问:“Google打不开怎么办?”
“翻墙。”
“怎么翻?”
“自己学。”
刁一鸣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地搜索“如何翻墙”。
十一
2012年,Picto用户从一百万涨到了三千万。陆小渔做了几个关键决策:集中资源做iOS,把体验做到极致;不做私信功能,Picto是“广场”不是“客厅”;提前一年做了“话题标签”功能——你发图的时候加一个“#关键词”,点进去就能看到所有带同样标签的图片。
这个功能彻底激活了社区。#北京美食 标签下有五千张图,#今穿搭 下有三千张。Picto变成了一本“中国人的视觉记”。
也是在这一年,关赫毕业了。他没有去大厂,而是加入了一家刚刚成立的创业公司——一个叫“快拍”的图片社交App,功能和界面几乎完全“借鉴”了Picto。
快拍拿到了红杉的天使轮融资。红杉——就是当年被陆小渔拒绝的那家。
消息传到Picto,刁一鸣气得摔了鼠标。
“抄!抄得一模一样!连滤镜的数值都没改!”
陆小渔看着快拍的产品截图,笑了。“让他们抄。他们抄得了功能,抄不了社区。”
但关赫不是吃素的。他做了一件更恶心的事——快拍上线两个月后,Picto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实习生接到了关赫的电话。关赫开了双倍的薪资,还许诺“核心岗位”。那个实习生犹豫了一周,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给陆小渔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说对不起,说家里需要用钱。
陆小渔回了一句:“没事,好好。”
刁一鸣知道后气得拍了桌子:“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去他公司楼下堵他?”
“关赫这孙子,挖人挖到咱们头上了!”
陆小渔没说话。他知道,在商业竞争里,挖人这种事太正常了。但关赫专门挑了一个家境最差的实习生下手——那个实习生老家在甘肃,爸妈身体不好,确实需要钱。这才是最让人恶心的地方。
三个月后,那个实习生又给陆小渔发了一条微信。这次很短:“渔哥,我被快拍辞退了。关赫说‘业务调整’,但我知道他只是用完我了。我当时不该走的。”
陆小渔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很久,回了一句:“没事。想回来的话,随时找我。”
实习生没回来。但陆小渔知道,这句话他必须要说。
不过关赫接下来的作,确实有本事。他推出了“校园认证”功能,每个大学都有一个专属的话题标签,认证学生用户可以发只有本校学生才能看到的内容。这个功能精准地切中了大学生的“圈子认同”需求。
三个月之内,快拍在高校市场的渗透率从零涨到了百分之三十。
陆小渔不得不承认——关赫这个人,确实有本事。但也确实恶心。
十二
2013年,比特币涨到了8000块人民币以上。陆小渔卖了十分之一,套现三百多万。
这笔钱,他做了两件事:以个人无息借款的形式借给公司两百万,用来扩张团队和加大服务器投入;剩下的存着当安全垫。
蒋成舟知道后沉默了很久。
“你当初让我帮你买的那个东西,就是比特币?你那时候就知道它会涨?”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卖?”
“因为那时候卖了,就只能救一次急。现在卖了,能救整个公司。”
蒋成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可怕什么?”
“可怕地清醒。”
十三
2013年下半年,快拍烧光了红杉的钱,被一家上市公司低价收购。关赫拿了一笔遣散费,消失在了创投圈。
他消失之前,给陆小渔发了一条微信:“你赢了。”
陆小渔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三年前在学校走廊里关赫说的那句“明知道自己不行,还装得好像能行”。他回了一句:“我没有在跟你比。”
关赫没有回复。
刁一鸣在旁边看到这条对话,啧啧两声:“你这句回得,比骂他还狠。”
“我就是说实话。”
“说实话才是最狠的。”
十四
2014年,Picto用户突破一个亿。B轮融资,估值八亿美金。
这一年陆小渔二十四岁。前世的他刚毕业月薪三千五,现在的他是一家估值八亿美金的公司的CEO。
但说实话,他最快乐的时刻不是签下融资合同的那个下午,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三晚上。
那天他加班到深夜,路过运营部工位,看到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还在对着电脑发呆。
“还不走?”
她抬头,眼眶红红的:“陆总,我今天的精选推荐又没选上……我选了一百多张图,主编说都不行。”
陆小渔看了看她的屏幕,几百张用户投稿的图片,每一张都被她标注了评分和评语。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因为……我觉得每一张好图都应该被看见。用户花了很多心思拍的,如果没有人看,他们会很难过的。”
陆小渔愣了一下。他想起前世自己那份没写完的周报——“本周完成:”后面,什么都没有。因为他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觉得“应该被看见”。
“你叫什么名字?”
“夏棠。”
“夏棠,你选的图很好。明天你跟你们主编说,这个月的精选推荐你来定。”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以后别叫我陆总,叫渔哥就行。”
“……那不太好吧?”
“那叫陆小渔。”
“那更不好了!”
陆小渔笑了笑,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小声的一句:“谢谢渔哥。”
十五
2015年,Picto要做安卓版了。
这是陆小渔早就计划好的事——晚了三年,但时机终于到了。安卓机的性能已经跟上来,4G网络开始普及,用户基数大到不能忽视。
但做安卓版需要钱。很多钱。开发团队、服务器、推广——账上的钱不够。
陆小渔打开比特币账户。四万多个币,按现在的市价,值三千多万。他上次卖了十分之一,还剩三万多。
他盯着屏幕,算了算账,又卖了十分之一。三百多万到账。
“这东西真是我亲爹。”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蒋成舟刚好路过,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钱够了,开。”
2015年秋天,Picto安卓版上线。晚了三年,但一上线就冲到了应用商店下载榜的前十。因为这三年的口碑积累,“用Picto的人是有品位的人”已经成了一种品牌认知——你可以抄功能,但抄不了用户心里的优越感。
同年,公司推出了短视频功能Picto Video,比抖音早了整整一年。但陆小渔没有做全屏上下滑,而是做了一个更克制的版本——15秒短视频,嵌入原有社交关系链。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2015年的4G网络和流量资费还撑不起那个体验。
十六
2015年秋天,陆小渔收到一个快递。没有署名,寄件人地址只写了“长安市”。
打开,是一箱零食。牛肉、核桃仁、红枣、一袋茶粉。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他认得:
“别又吃泡面。”
陆小渔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刁一鸣凑过来瞄了一眼:“阮冬灵寄的?”
“你怎么知道?”
“除了她谁还会管你吃不吃泡面。”
陆小渔没说话,把纸条夹进了笔记本里——和六年前那张“别饿死了”放在一起。
十七
2016年,陆小渔回了一趟长安。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熟悉的教学楼,恍惚间觉得像做了一场梦。六年前离开的时候兜里只有一千三百块,现在他的身价已经超过了五亿。
他给阮冬灵发微信:“你在学校吗?我回来了。”
十分钟后,阮冬灵从图书馆跑出来,气喘吁吁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发财了”,而是“陆小渔!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创业嘛,累的。”
“你是不是不好好吃饭?我寄给你的零食你没吃?”
“吃了。牛肉最好吃。”
阮冬灵别过脸去,耳朵有点红。“走,我请你去食堂吃饭。你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在。”
坐在食堂里,面对着一份六块钱的糖醋排骨,陆小渔忽然觉得鼻子酸了。这六年来他吃过米其林三星,但没有一顿饭比得上这份排骨——因为它是热的。不是微波炉的热,是“有人记得你喜欢吃什么”的热。
“冬灵,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本来想去深圳做电商。但是……我最近在看你们Picto的招聘信息。我想试试。”
“你来北京。不用面试,直接来。”
“不行,我要面试。我不想被人说是靠关系进来的。”
阮冬灵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访谈记录、用户画像,还有手绘的UI草图。她做了六年。
陆小渔合上笔记本:“你来面试。面试官会很严格的。”
“我不怕。”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不是崇拜,不是感激,而是“我要跟你并肩站在一起”的野心。
十八
2017年,Picto活用户突破一个亿。公司从三个人变成了两千人。
年会上,陆小渔站在台上。
“六年前我从这个学校休学,来到北京。那时候我兜里只有一千三百块,一个笔记本,和一个想法——每个人都有一个值得被看见的瞬间,我想做一个工具帮大家把这些瞬间留下来。”
“六年后的今天,Picto上有两亿五千万用户。他们每天发布六千万张图片——一个刚考上大学的孩子在宿舍里的第一张自拍,一个刚当爸爸的年轻人在产房外的第一张合影。这些瞬间单独看每一个都很小,但放在一起,就是——这个时代。”
台下一片安静。
“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Picto,而是——我要回去上学了。”
台下炸了。刁一鸣站起来喊:“你说什么?!”
“我欠自己一个毕业证。六年前贺老师说,‘你要是混不下去了,两年之内还能回来’。我没有混不下去,但我还是想回去把这个书念完。”
“而且——”他看向台下某个方向,“Picto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一个创始人最大的成就,不是让公司离不开自己,而是让公司离开自己之后还能活得更好。”
蒋成舟抢过话筒:“你说得对,Picto不需要你了。但我需要你——你走了谁去跟人喝酒?”
台下哄堂大笑。
陆小渔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阮冬灵面前。
“冬灵,我回去上学了。你在北京好好。”
阮冬灵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你回去之后,谁给你做饭?”
“食堂啊。”
“食堂的饭你能吃下去?”
“……应该能吧。以前吃了两年呢。”
阮冬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小:“那我每个月回去看你一次,给你带饭。”
陆小渔看着她的眼睛。
前世的他追了阮冬灵四年,说了无数句“在嘛”和“吃了吗”,但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世界。因为那时候的他是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的人。
谁会喜欢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的人呢?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好,”他说,“我等你。”
十九
回去复学的流程比陆小渔想象的要顺利。贺长缨已经升了副院长,看到他的时候愣了好半天。
“陆小渔?你怎么回来了?”
“贺老师,我来复学。”
贺长缨眼眶忽然红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说过的,两年之内回来。虽然晚了四年,但还算数吗?”
“算。你的学籍一直给你留着。当年教务处的老张说,这孩子是个人才,别把后路断了。”
2018年夏天,陆小渔拿到了毕业证。他穿着学士服,跟一群比他小六岁的同学们拍了毕业照。站在他旁边的是刁一鸣——这家伙在他回校复学的时候也跟着回来了,“陪你一起把书读完”。
拍完照,刁一鸣问他:“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陆小渔想了想:“像打完了一个游戏,重新开了一个新档。”
“什么游戏?”
“人生。”
“你他妈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
他们坐在场的看台上,看着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橘红色。
陆小渔掏出手机,打开Picto,拍了一张夕阳的照片。没有加滤镜。
他写了一段话:
“2010年9月3,我在这个场上做了一个决定——不当咸鱼了。2018年6月20,我在这里毕业。谢谢这所学校,谢谢所有人。特别感谢一个在2010年借给我五百块的人,那五百块现在大概值五百万——还有一个人,在同一个秋天塞给我两千块和一箱零食,纸条上写着‘别饿死了’和‘别又吃泡面’。那两千块现在大概值两千万。但我不会还的,因为那不是借的。”
发送。
三秒后点赞破千,五分钟后评论破万。
刁一鸣在旁边刷到这条,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在说我?”
“你猜。”
“那五百块你是不是不打算还了?”
“还。等Picto上市了,我还你五百万。”
“你说的啊!我截图了!”
“你截吧。”
陆小渔靠在看台的栏杆上,看着天边的云。那朵云变成了一条鱼的形状——肚皮朝上。
但这条鱼不是在翻白肚皮。它是在翻身。
他想起六年前那个对着镜子说“不当咸鱼”的清晨,想起刁一鸣借他的五百块,想起阮冬灵塞给他的两千块和那张“别饿死了”的纸条,想起那箱没有署名的零食和“别又吃泡面”,想起蒋成舟在民房里光着膀子写代码的背影,想起关赫那句“明知道自己不行还装得好像能行”。
然后他想起自己回的那句话:“你以后会很有出息的。但你可能需要等很久。”
他现在知道,那句话不只是说给关赫听的。
重生最大的意义,不是让你变成亿万富翁,不是让你走上人生巅峰,而是——让你有机会,把前世那些“本周完成:”后面的空白,一个一个地填满。
他填满了。
不是用比特币,不是用Picto,不是用估值。
而是用一个值得被记住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