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我的话伤了她，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必须亲身体会，她用尽半生心血养大的儿子和她千挑万选的儿媳，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第三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林伟扶着我妈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母亲的眼圈通红，嘴唇起皮，三天时间，像是老了十岁。
林伟一看到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哭腔说：“姐，我求你了，你把妈接回去吧！再这样下去，王莉真的要跟我离婚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要给我跪下。
我侧身避开，目光落在母亲身上。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钳子狠狠夹住，痛得无法呼吸。
这就是我的母亲，宁愿自己受尽折磨，也不愿意让她的宝贝儿子为难。
我关上门，将他们隔绝在外面，只留下一条缝。
我对林伟说：“轮到大哥了。你负责把妈送过去。”
林伟愣住了，他大概以为自己这样低声下气地求我，我就会心软，就会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
他没想到，我竟如此不近人情。
“姐！你不能这样！大哥家……大嫂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我挑了挑眉，拿出手机，点开那天在楼道里的录音，他那句“我们真没时间照顾妈”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举着手机，凑到他面前，反问道：“你不是没时间吗？现在怎么有时间把妈从你家送回我家了？既然有时间，那就顺便再跑一趟，送到大哥家去。”
林伟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他看着我手机里还在播放的录音，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把手机收回来，冷冷地看着他。
“去吧，把这个皮球踢给大哥，让我也看看你们兄弟俩，到底谁更孝顺。”
林伟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在我这里讨不到任何便宜。
他只能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硬着头皮拨通了大哥林强的电话。
我听着他在电话里支支吾吾，颠倒黑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是我他这么做的。
我没有戳穿他。
让他们狗咬狗，正是我想要的。
03.
大哥林强接到电话，在电话里就把林伟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骂归骂，人还是得接。
毕竟，在亲戚邻居面前，孝子的面具不能掉。
林强开着他那辆贷款买的二手车来了，一路上都在数落我，说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有肚量，为了一点小事就跟弟弟们计较。
我妈坐在后座，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只是开车跟在他们后面，亲眼看着母亲进了大哥家的门，才调转车头离开。
当晚，大嫂周倩就在我们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炸了。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每句话都像淬了毒的箭，朝我射来。
“有的人就是会装好人，把麻烦事都推给别人，自己落个清净！”
“我们家是开收容所的吗？什么人都往里塞？自己亲妈自己不养，算什么东西！”
“天天上班累得跟狗一样，回来还要伺候一个吃白饭的，这子真是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