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笔记本，娟秀的字迹写满了一页页的辱骂、威胁，最后几页字迹潦草：
“她们说今天放学要带我去KTV，给那几个男的…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证据不足，而且…那三个女生的家里…”她没说下去。
“家里怎么了？”
“一个的父亲是区教育局的，一个是开酒店的，还有一个…”她声音更小了，“她舅舅是警察…”
我把笔记本和手机收进公文包。
“学校那边怎么说？”
“说是小雪自己心理有问题，还反咬我们诬陷，要我们公开道歉，否则就我们损害学校名誉。”
我笑了。
真的，气笑了。
“季律师？”林婉婷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没事。”我拿出录音笔。
“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详细点。时间、地点、人名，一个别漏。”
她开始说，说到妹妹被扒衣服那段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递了张纸巾过去，没说话。
录音笔的红灯亮着，像一滴血。
二十分钟后，我合上笔记本。
“这事我接了。”
我站起身，“ICU费用多少了？”
“十三万了…学校垫了五万，剩下的我们借的。”
我写了个号码给她：“打这个电话，说是我介绍的，他们会安排医疗费的无息贷款。”
“季律师，我们怎么报答您…”
“打赢官司就是报答。”
我走到ICU玻璃窗前，里面躺着个浑身满管子的女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手机震动，是短信。
陌生号码，就一句话：“季律师，林家的案子你最好别碰。价钱好商量。”
我回拨过去，关机了。
有意思。
5.
回到律所。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林家案子的材料。
凌晨三点，邮箱响。
新邮件，没有发件人，附件是个压缩包。
解压，里面是三个文件夹，每个对应一个名字。
第一个，张雅婷，父亲张建国，区教育局副局长。母亲开美容院。
第二个，李悦，父亲李强，开了两家酒店和一家KTV，就是笔记本里提到的那家KTV。
第三个，赵萌萌，父母普通工薪，但舅舅李刚是某派出所的副所长。
我把资料打印出来，用红笔圈出关键点。
窗外天开始泛白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季律师，早上八点，一中旁边的咖啡馆，见一面？”
我回：“行。”
“一个人来。”
我没回，把手机扔桌上，靠在椅子里闭了会儿眼。
六点半，我冲了个澡，换了身净西装。
下楼时，老吴已经做好早饭，稀饭咸菜。
“季律，您这是…”
“开庭。”我说。
“这么早？”
“先开个庭前会议。”
一中旁边的咖啡馆叫“时光驿站”，装修得很文艺。
早上八点，没什么人，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中年男人，西装，金丝眼镜，面前摆着杯美式。
我走过去坐下。
“季律师？”他站起来伸手。
我没握。
“你是？”
“张建国，教育局的。”他笑容没变，收回手，“小雪那孩子，跟我家婷婷是同班同学，听说出了这种事，我们也很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