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角落里喝水。
这种事我做了七年。
没有一次上过会议纪要。
锦旗的事是第三年发生的。
方志强送的。
红底金字：“服务至上，共赢。感谢周敏。”
高建平让前台挂在他办公室进门右手边。
有一天我进去送文件，看到锦旗被一个相框挡了半边。
“感谢”两个字露在外面。
“周敏”两个字在相框后面。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
“高总，明天方志强那边要走一批账期变更……”
“放那儿吧，我看看。”
他没抬头。
我走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锦旗。
红底金字，看着挺新。
但已经挂了四年了。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
整层楼的灯都关了，只有我工位上那盏台灯亮着。
我在更新客户档案。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更新一次。
二十三个客户，每个客户一页。
写到第十五个的时候，笔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起什么。
是笔芯没墨了。
我换了一支，继续写。
窗外路灯亮着，办公室里很安静。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2:47。
我把最后一个客户的信息填完，合上本子，关灯走了。
朋友圈里孙莉发了张照片——新买的包，2680块。
配文：“努力工作是为了对自己好一点。”
我点了个赞。
方志强的续约下周到期了。
今天前台告诉我，他的电话被转到了孙莉那边。
我看到来电显示上那个号码，很熟。
熟到不用存也能背下来。
我没说话。
4.
孙莉约了方志强谈续约。
方志强没接电话。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天，方志强回了条消息：“让周敏打给我。”
孙莉拿着手机找高建平。
“高总，方志强那边不接我电话，指名要周敏。”
高建平皱了下眉。
“让周敏打，先把合同续了。”
孙莉走过来：“周姐，你给方志强打个电话，约个时间谈续约。”
我拿起手机。
方志强秒接。
“小周啊！”
“方总，续约的事……”
“你来谈我就签。换别人我再考虑考虑。”
“好，我安排。”
挂了电话，我跟孙莉说：“他说我来谈就签。”
孙莉脸色变了一下。
“行，那你去谈，但合同走我签字。”
“好。”
方志强680万一年。
公司总营收2600万。
这个客户，一个人占了26%。
他只认我。
但这不是“我的本事”。
这是七年。
七年的电话、七年的排期、七年的问题处理、七年的记住他们工厂每个季度的生产计划。
约了周四见面，我在准备材料的时候，陈阳过来。
“周姐，华耀那边刘总让我问你，他们上次说的交期调整，你还记得细节吗？”
“记得，他们四季度排产提前了两周，10月的那批货要提前到9月25号前……”
“行行行，我记不住了，你直接帮我发条微信吧。”
“这不是你的客户了吗？”
陈阳挠头：“刘总说找你才放心。”
华耀年订单140万。
加上方志强的680万。
加上杭盛的260万。
加上其他十九个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