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认真算了算。
23个客户。
年订单总额1860万。
公司总营收2600万。
我一个人，71.5%。
月薪6500。
年薪含奖金，85000。
除以1860万。
我的“成本”是我创造营收的0.46%。
不到百分之零点五。
可有可无。
谁来都一样。
这天下午又有个客户打电话来，宏达的张经理。
他是两年前来的新客户。
“周经理，你们这次的样品我很满意，下周安排正式下单。”
“好的张经理，合同我准备好了。”
“对了，当初方总介绍说你们服务好，确实没说错。”
方总介绍？
“张经理，您是方总介绍来的？”
“对啊，方志强，你们大客户嘛。他说你们公司有个小周，做事特别靠谱。”
我愣了一下。
“是吗……我都不知道。”
“哈哈，方总人好，经常帮人牵线。行了，下周聊。”
挂了电话，我想了想。
宏达、锦辰、永泰……
这几个客户，我一直以为是展会来的。
但我回忆了一下——展会上好像确实没见过他们。
算了，可能记错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做合同。
5.
出事了。
鑫达的赵总打电话来，声音不好听。
“孙总监，你上周给我的报价跟之前差了15%，我拿着你的报价去跟别家谈的，人家笑话我。”
孙莉说：“赵总，报价是系统生成的，不会有问题。”
“那你告诉我，304冷轧板每吨6800是谁报的？你让周敏查查，之前一直是5900。”
孙莉挂了电话，查系统。
查了半天找不到。
因为鑫达的报价是阶梯价——年采购量超过200吨走协议价5900，低于200吨走市场价。
这个条件在系统里没录入，在我的笔记本上。
孙莉不知道。
她按市场价报了。
赵总当天把年度采购框架撤了。
260万的客户，没了。
高建平把我叫进办公室。
孙莉已经坐在里面了。
“周敏，鑫达的赵总撤了框架，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跟赵总对接这么多年，交接的时候怎么没把阶梯价的事说清楚？”
我看了孙莉一眼。
孙莉坐得很直：“周姐，我之前问你交接材料你说给了的。”
“我给了客户档案表，每个客户的特殊条款都在备注栏里。”
“那一栏我没看到。”
“你没看到不是我没给。”
高建平拍桌子：“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谁的问题，赵总那边260万的单子丢了，这个损失谁来担？”
他看着我。
“周敏，这个月你的绩效扣完。另外扣三个月补偿金，作为客户流失赔偿。”
三个月绩效。
19500块。
一个月挣6500，扣三个月。
因为别人没看备注栏。
“高总，是孙莉报错了价。”
“你是老员工，交接就该手把手带到位，不能甩一张表就完了。”
我站在那里。
孙莉低着头看手机。
高建平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考虑一下自己的情况。”
自己的情况。
意思是：你可以走。
我说：“好，我知道了。”
回到工位。
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