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电脑。
没打报告。
打开了一个新的Word文档。
标题栏打了六个字：
辞职申请书。
6.
没有立刻交。
我把辞职信存在桌面上，一个礼拜没动。
这一个礼拜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把简历更新了。
七年销售经验。经手客户23个，年营收1860万。
这行字我盯了五分钟才打上去。
不是犹豫，是第一次把自己的价值写成数字。
第二件：打了个电话。
以前的大学同学许晴，在一家规模差不多的建材贸易公司做副总。
“周敏？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我想问问你那边缺不缺人。”
“什么岗位？”
“销售。”
“你不是在正泰了七年了吗？”
“了七年了。”
许晴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方便？出来聊聊。”
“周末行吗？”
“行。”
第三件：我不再帮孙莉补漏了。
以前她搞不定的客户会来找我，我顺手就帮了。
现在她来了，我说：“这不是你负责的吗？”
“周姐，你帮帮忙嘛，这个客户我搞不清他们的规格——”
“系统里有，你查。”
“查不到……”
“那找高总吧，我现在是支持岗，不负责客户对接。”
她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她走了。
这一个礼拜，三个客户打电话来找我。
锦源的马总要调交期。
华耀的刘总有个质量问题想沟通。
还有个新客户永泰的李姐，说上个月约好的样品还没收到。
我都接了。
但我只回答问题，不帮他们找孙莉协调了。
以前我是那个在中间跑来跑去的人——客户那头答应了，我去催工厂；工厂说来不及，我去跟客户商量；商量完了，我再重新排物流。
现在我不跑了。
谁的活谁。
马总打了三个电话找孙莉，没人解决。
刘总的质量问题拖了四天。
李姐的样品寄丢了，没人跟进。
周六，我见了许晴。
她听完我的情况，放下咖啡杯。
“你手上二十三个客户？年营收一千八百多万？”
“对。”
“月薪六千五？”
“对。”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周一你把简历发给我。”
“好。”
“还有一件事——你的客户，能带过来多少？”
“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这是我想了很久的问题。
客户认的是我，还是公司？
高建平说“谁来都一样”。
也许他是对的。
也许不是。
7.
第二周，公司明显不对了。
华耀的刘总那个质量问题，孙莉处理了，但处理错了。
她让工厂补了一批货，规格没跟刘总确认就发了。
刘总收到货直接打给高建平：“高总，你这个孙总监到底有没有跟客户沟通？补的货也是错的！”
高建平在办公室里冲孙莉发火：“怎么回事？一个补货都搞不定？”
“高总，刘总那边要求太多了，之前周姐在的时候——”
“别提周敏了，你是销售总监，你搞定。”
那天下班后陈阳在楼下抽烟，看见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