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了,我都是这么过的。
他吃饭,我洗碗。
今天多洗了一只碗——那是外卖盒旁边放着的、来不及收走的瓷碗。
那只碗是我的。
我结婚时候的陪嫁。
有人用我的碗,在我家吃饭。
2.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上午十点出门,没回家。
我去了小区门口的五金店。
“师傅,配钥匙。602的备用钥匙丢了,我配一把。”
师傅翻了翻记录本。
“602?上个月刚配过一把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动。
“对,那把给我婆婆了。我自己还要一把。”
师傅没多想,三分钟配好了。
我拿着钥匙回到楼下,没上去。
在车里坐到下午一点,上楼。
门锁是反锁的。
我用钥匙开了门。
玄关多了一双拖鞋。
粉色的,毛绒的,鞋底净——长期放在室内的那种。
客厅茶几上有一杯没喝完的温水,旁边放着一瓶叶酸。
叶酸。
备孕或者怀孕才吃的。
我走进卧室。
床单是我上周换的那套,但枕头多了一个。
我拉开床头柜。
里面有一盒没拆封的孕期维生素、两件不是我的睡衣、一管不是我用的洗面。
阳台上,晾着两件女人的内衣。
尺码不是我的。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两件内衣在风里晃。
三月的风还有点冷。
我把手机拿出来,一样一样拍了照。
拖鞋。叶酸。枕头。睡衣。洗面。内衣。
拍完我全部放回原位。
叶酸的瓶子我转回了原来的角度,睡衣叠回了原来的痕迹。
然后我退出来,反锁门,下楼。
到车里才发现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
有人住在我的家里。
睡我的床,用我的碗,穿着睡衣在我的客厅里走来走去。
还怀着孕。
我妈走了八个月。
这个人搬进来三个月。
也就是说,我妈头七还没过,她就来了。
3.
我没有去质问刘浩。
会计的职业病——数字没对完,结论不下。
当天晚上我没回家,跟刘浩说公司要加班做季报。
他说好。
语气轻松,甚至有点高兴。
我在贺姐家借住了一晚。
贺姐是公司的老员工,四十多岁,离过婚,一个人带孩子。
她没问我为什么来。
给我倒了杯水,把次卧收拾出来。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睡。”
我没说。
那晚没怎么睡。
我躺在床上,拿手机查了刘浩的银行流水。
这个卡是他的工资卡,密码我知道——家里的账一直是我在管。
我从去年十月开始往回翻。
十月,我妈刚查出胃癌。
那个月刘浩的工资到账后,转出去一笔。
八千。
转给一个叫“宋依婷”的人。
宋依婷。
这个名字我听过。
刘浩大学同学,他说过一次,说是“普通朋友”。
我继续往下翻。
十一月,一万二。
十二月,我妈住院那个月,一万五。
一月,八千。
二月,一万。
三月——我翻到这个月的记录,呼吸停了一秒。
三万二。
备注栏:产检+营养品。
产检。
我回头看了看叶酸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