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备孕。
她已经怀孕了。
我把六个月的转账记录截了图,按月份建了文件夹。
然后我算了个总数。
六个月,刘浩转给宋依婷八万六。
八万六。
这六个月里,我妈住院花了十二万,其中四万是我管亲戚借的。
我跟刘浩开口的时候,他说“手头紧,年底了”。
手头紧。
他每个月给宋依婷转一万多。
我借了四万块给我妈治病。
我没有哭。
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贺姐的次卧很安静。
窗外有个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线。
我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我妈说过一句话。
她住院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敏敏,嫁人了也要有自己的东西。”
我当时觉得她是说存点私房钱。
现在想想,她可能看到了我没看到的东西。
4.
第二天是周六。
我照常回了家。
刘浩在沙发上打游戏,看我进门,头都没抬。
“回来了?”
“嗯。”
我进厨房做饭。
冰箱里多了一盒草莓。
我没买过草莓。
刘浩不吃草莓。
我把草莓拿出来放在台面上,没说话。
中午婆婆打电话来。
“敏敏啊,下周你大姑姐生,回来吃个饭。”
“好。”
婆婆说了几句家常,忽然话题一转。
“对了,你们那个房子,刘浩说想重新装修一下?”
“装修?他没跟我说。”
“哎呀,他可能还没来得及说。就是想把次卧收拾收拾,以后有个客房嘛。”
客房。
我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次卧现在就是“客房”——只不过住的不是客人。
“妈,您知道宋依婷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两秒。
不长。但对一个正常人来说,听到一个陌生名字,反应不该是沉默。
应该是“谁?”。
婆婆没说“谁”。
她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没了。
“没事,刘浩同学聚会提过一次,我随便问问。”
“哦,大学同学嘛。”
挂了电话。
下午大姑姐刘芳来了。
她一进门就四处看,看了看客厅,又看了看次卧。
“敏敏,你和刘浩怎么还不要孩子啊?”
“还没准备好。”
刘芳坐下来,喝了口水,忽然叹了口气。
“你也别怪我多嘴。有些事吧,我作为姐姐不好说,但你也得往前看。”
“什么意思?”
“就是……你也三十二了,赶紧要个孩子,家才稳当。”
她的眼神飘了一下。
我等着。
“人家依婷都快五个月了。”
她说完像被自己吓到了,赶紧补了一句:
“啊不是,我是说,你也赶紧,别被人比下去了。”
五个月。
往回推五个月——十月。
我妈刚查出癌的那个月。
我陪我妈做检查的时候,他让别的女人怀了孕。
我看着刘芳的脸。
她在笑,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假装不知道”的笑。
“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宋依婷的事。”
刘芳的笑僵了半秒。
“我不知道什么宋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