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知道五个月?”
她张了张嘴。
“你说的是别人吧,”我帮她找了个台阶,“我听错了。”
刘芳如释重负地点头。
“对对对,我说的是我同事,跟你们没关系。”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换鞋。
我看见她往次卧多瞟了一眼。
那个眼神我看懂了。
她在看次卧够不够住。
他们一家人,都在等我让出来。
5.
我给婆婆打了个电话。
不是质问。
是确认。
“妈,宋依婷怀孕的事,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敏敏,你听我说。”
“您就告诉我,什么时候。”
“……十二月。”
十二月。
我妈在ICU着管子的那个月。
“您知道她住在我们家?”
又是一阵沉默。
“敏敏,这事不能全怪刘浩。依婷那个家庭条件你也知道,她自己租不起房——”
“她的房租,刘浩每个月转给她一万多。够在市中心租两室一厅。她为什么要住我家?”
婆婆的声音变了。
“你怎么翻他账的?”
不是“他怎么能这样”。
是“你怎么翻他账的”。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每个月给您三千块生活费。”
“那是你应该的——”
“我查了您的转账记录。”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没查过婆婆的账。
我诈她的。
但她的沉默已经是答案了。
“妈,我每个月给您三千,您转了多少给宋依婷?”
“敏敏,你听我解释——”
“您收了我六年的钱,转头养了她。”
婆婆的声音发颤。
“那是我的钱,我爱给谁给谁——”
“是我的钱。从我工资卡里出去的,到您账上,再到她账上。我算过了,妈,我算过了。”
婆婆哭了。
她一哭,话就变了味。
“你我,你现在我。我一个老太太容易吗?刘浩是我儿子,我不帮他帮谁?你跟刘浩过不下去你就说,你别冲我来——”
“我没说过不下去。”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
不是怕。
是同一种气,比上一次更浓。
六年。
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先转婆婆三千,再还房贷,再交水电,最后剩的才是我的生活费。
有时候剩不了多少,中午就吃食堂最便宜的那份。
我以为婆婆拿那三千块买菜、买药、交物业。
她拿去养了我丈夫的白月光。
那天晚上我加了一个小时的班。
不是真加班。
是坐在工位上,把婆婆这六年每一笔我转给她的钱,全部列成了表格。
六年,三千乘以七十二个月。
二十一万六。
我不知道她转了多少给宋依婷。
但哪怕只转了十分之一,那也是两万多块。
我的两万多块。
我妈卖了老家的房子给我凑首付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她在我的陪嫁里放了一整套碗。
她说:“过子的东西,得用自己的。”
6.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饭。
刘浩还是九点多回来,有时候十点。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偶尔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洗衣液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