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他转回头,踩下油门。
我看着他的侧脸,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车子拐进地下车库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那就好。”
我把脸转向车窗,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不知道,我每一次说“没有”的时候,心里都在倒数。
第三天早上,靳川出门之后,我在公寓里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我不能带太多,一个登机箱就够了。衣服不带,包不带,首饰不带。那些都是靳川买的,带走了反而会成为他追踪我的线索。
我只带几件换洗的内衣,一本相册,和一条旧围巾。
相册里是我妈的照片。她在我大二那年去世了,胃癌晚期,从确诊到走,只有四个月。
那条围巾是她织的,深蓝色,针脚不太均匀,边角还有一处漏针。
但这是我唯一从她那里留下来的东西。
我把这些东西塞进登机箱的夹层里,然后把箱子推进衣柜最深处。
做完这些,我坐在床边,拿出新手机看了一眼。
陈屿发来一条消息:「机票已经出票了,六号上午十点。我从公司这边走,到时候在机场碰头。」
我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删掉了这条消息。
晚上靳川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
玫瑰,红得发黑的那种。
他递给我的时候说:“今天路过花店,看到这个颜色,觉得像你。”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
“像我的什么?”我问。
“像你的眼睛。”
我的手指在花茎上收紧了一瞬。
他看出什么了?
我抬起头,对他笑:“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他没笑,只是看着我。
看了很久。
久到我的笑容快要挂不住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把我鬓角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晚晚,”他说,“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不会。”
这一次,我回答得很快。
快到他来不及看清我眼底的东西。
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我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但我是真的……”
他没说完。
我等着他说完。
但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我勒得更紧了一些。
“你是我的,”他说,“只能是 我的。”
在他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我在心里默数。
还有三天。
然而,第四天早上,我发现有人翻了我的衣柜。
不是因为东西被动过,他动完之后又原样放回去了,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不知道我有自己的标记方式。
我在每件大衣的衣架上缠了一头发。位置、方向、缠绕的圈数,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来的时候,左边第三件大衣的头发断了。
那是压着我牛皮纸袋的那件。
我蹲在衣柜前,看着那断掉的头发,心中蔓延着恐慌 ,脑子飞速转动。
他……翻到了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靳川。可他不是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