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又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晓晓，妈是为你好。你想啊，小磊要是打光棍，以后还不是拖累你们？妈先给他把房买了，你们也轻松，对不对？”婆婆凑近了，鼻息喷在我脸上，好像在询问，语气却坚决。
“所以妈是这么想的，”她吸了吸鼻子，“给你们20万，给小磊60万。你是大嫂，让着点弟弟，妈知道你最懂事了。”
家里安静了。
陆衍和陆磊都看着我。
我的心沉了沉，放下筷子，看向婆婆：“妈，当年陆衍的彩礼，您还记得是多少吗？”
婆婆愣了一下：“18万8，怎么了？”
“那您记账本上，写的是‘预计30个月回本’，对吧？”
她的脸色变了。
“小磊买房花60万，这账您打算怎么记？是，还是赠与？以后需要回收吗？”
“你，你在胡说什么……”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陆磊“啪”地放下筷子：“嫂子你什么意思？我妈的钱她想给谁就给谁！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外人，呵！
6
我看向陆衍。
他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眉头紧锁，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动不动。
“陆衍，”我叫他，“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妈的钱，她说了算。咱大不了换个小点儿的房子，不碍事的。”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我笑了。
“所以你妈花18万8买我当30个月的保姆，现在60万白送给陆磊，你觉得公平？”
“那是我弟！”他忽然提高音量，脸涨得通红，“你就不能大度点？我妈养我们不容易……况且我妈记账，她年纪大了怕忘事，记账不合理吗？总不能等最后家里的钱花完了，最后都不知道花哪儿了吧！”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我在笑。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心死了之后、什么都无所谓了的笑。
“你妈养你不容易，”我慢慢说，“所以我要替你还债？你妈偏心，你就要我忍？你妈把我妈当叫花子打发，你就要我大度？要我不要计较那么多？”
“陆衍，我爱你，所以嫁给你，所以包容忍让那么久。我以为你也会真的爱我，保护我……”
“是啊！可你呢？夫妻同心，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妈，你的心本不是为了这个家着想！”陆衍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双眼瞪着我，“我妈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周到，可她能害我们吗？能害我吗？”
我似乎，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生气，如此表达自己的立场。但同时，在他的暴怒之下，我的心却彻底凉了。
婆婆此时猛地站起，指着我吼道：“林晓！你够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20万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我看着这一家人。
婆婆涨红着脸，指责着我的种种不是。陆磊满嘴油光，一脸不屑地看着。陆衍则又低着头，青筋却还在额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