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认了吧。”
“你爸妈都快七十了,你妈腿脚不好,你爸种了一辈子地,腰都直不起来。”
“你要是进去了,他们怎么办?”
“村里人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你忍心让两个老人在村里抬不起头吗?”
他语气温和关切,我直视他不发一言。
“只要你配合调查,我可以帮你照顾爸妈。”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了。
“旅行社那边,公章和客户资源你也别心了。”
“我先帮你代管着,等你出来了,咱们再说。”
公章、客户名单、我花三年攒下的渠道,他张嘴就要全盘接管。
这一刻所有的疑点全部对上,三次举报都是为了吞并我的心血。
等我进了看守所,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我的一切。
我抬头紧盯林辉,他往后退步。
“怎么?想通了?”
见我不回答,贺铁山用力拍桌。
“苏小雅,铁证如山,你认不认?”
他把五张照片排开。
“深夜聚众,黑衣包裹,篝火集会,集体跪拜。”
“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
林辉在旁连连点头附和。
“贺队说得对,让她自己看看,她还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抓起照片甩到我脸上,纸张散落在膝盖和手铐铁链上。
我低头逐一看过去。
第一张漆黑山顶,三十多个身影围着火堆。
第二张火光映照老人脸庞,表情专注。
第三张众人跪地,双手前伸额头触地。
第四张老头站在前方,手举细长物品仰头对天。
第五张是那件物品的局部放大特写。
看清第五张内容,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嘴角不受控制上扬,肩膀止不住抖动。
紧接着没憋住笑出声,最后弯着腰大笑。
笑到眼泪飙出,手铐不断撞击椅子扶手。
贺铁山和林辉面面相觑,审讯室所有人全愣住了。
林辉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
“你笑什么!都这时候了你还装疯卖傻!”
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抬起被铐住的手,用手指夹起第五张照片举到林辉脸前。
“你管这叫邪教法器?”
“你他妈连口琴都不认识?”
我两指捏着照片。
放大镜头下,那林辉口中的“邪教法器”上印着四个大字——天鹅牌口琴。
贺铁山抢过照片凑近台灯,他双目圆睁。
“这……真的是口琴?”
“不然呢?”我抹去眼角的泪水,“李大爷退休前是小学音乐老师,他每次爬山都带着这把口琴吹《我和我的祖国》。”
“您听说过哪个邪教用口琴当法器的吗?”
贺铁山面红耳赤,抓起第三张标注“整整齐齐集体跪拜”的照片。
“那这个呢?这总不是口琴了吧!”
“这是五禽戏里的熊戏起势。”我叹了口气,“李大爷当了四十年体育老师,退休后在公园里义务教八段锦和五禽戏。”
“凌晨看完出,大家嫌冷,李大爷就带着大伙儿做一套热热身子。”
“您要不信,现在就能把李大爷叫过来,当场给您表演一套完整的。”
贺铁山双手微颤,逐一翻看桌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