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SakKaKu曦痕的《边界变薄的那天》让我彻底入坑了!都市高武题材,群像的故事太精彩了,看的人很过瘾,SakKaKu曦痕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45595字的内容,喜欢都市高武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边界变薄的那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龙在学校里待了一整个上午,但一个字也没教进去。
他把今天的课跟同事换了。理由没说,但同事看他脸色不太好,没多问。他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水房里有人在洗拖把,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像是有人在哭。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墙上贴的那些东西——学生画展的通知、文明班级的评比表、失物招领处的启事。有一张启事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说谁捡到了一串钥匙请交到门卫室。
他想起温若说过的一句话:“学校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这里什么都不发生。”当时他觉得这话对。现在他觉得不对。不是学校安全,是危险还没有找到这里。
陈龙走出教学楼,穿过场。场上有人在上体育课,几个男生在踢球,球滚到他脚边,一个男生跑过来捡,喊了一声“老师好”,然后抱着球跑回去。他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想起昨晚范晨轩说的那些话。失踪的人,养妄念体的人,归墟会的人。这些事像一层雾,罩在云港市的上空,看不见,摸不着,但你知道它在。
他走出校门,沿着街边往东走。他要去一个地方。
东街,老城区的一条老街。两边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居民楼,六层高,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早就褪了色,露出下面的水泥。一楼是各种小店——面馆、理发店、杂货铺、彩票站。街边的行道树是法国梧桐,叶子很大,把阳光切碎了,洒在地上,像一地碎金子。
陈龙在街口停下来,看着手里的那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地址,是李鸿宇昨晚发给他的——第二个失踪者的住址。东街,47号,三单元,五楼。他昨晚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没有回复。他在想,为什么要去查这些。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中学老师。
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睡不着。昨晚他在床上躺到凌晨三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那些失踪的人,在消失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子?早上出门的时候,有没有跟家人说“我走了”?晚上没有回来的时候,家人等了多久才开始打电话?打了多少个电话没人接之后,才开始害怕?
陈龙把纸收进口袋,沿着街边走。47号是一栋灰色的居民楼,楼道口装着一扇铁门,锁坏了,用一铁丝绑着。他推开铁门,走进去。楼道里很暗,灯坏了,只有从楼梯间的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光。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代办各种证件。地上有烟头和瓜子壳,墙角堆着几辆自行车,车座上全是灰。
他上楼。楼梯很窄,每一级都很高,走起来不太舒服。二楼拐角处的墙上有人用粉笔画了一只猫,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画的。三楼有一扇门开着,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电视机的声响。四楼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照出一地的灰尘。
五楼。两扇门,一左一右。左边那扇门上贴着一张纸,已经卷了边,上面写着四个字:“寻人启事。”
陈龙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那张纸。纸上有照片,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年人没什么区别。照片下面是几行字:“林建国,男,四十三岁,于X月X晚外出后未归,走失时穿灰色夹克,黑色裤子。如有线索,请联系以下电话。必有重谢。”
陈龙把那张纸上的电话号码记下来。然后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找谁?”
“隔壁的。林建国家。”
“没人了。”老太太说,“老婆回娘家了,孩子在家。这房子空了快两个月了。”
陈龙转过身,看着老太太。她七十岁左右,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不像是在这栋楼里住了几十年的老人该有的那种亮。
“您是——”
“我姓王。”老太太说,“你是警察?”
“不是。我是林建国家的亲戚。”
“亲戚?”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亲戚?我怎么没见过你?”
“远房的。”陈龙说,“听说他出了事,过来看看。”
老太太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进来坐吧。”
陈龙跟着她走进屋里。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净。客厅里有一张沙发,铺着白色的蕾丝沙发巾,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有七八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面,笑得很开心。
“坐。”老太太指了指沙发,“喝茶吗?”
“不用了,谢谢。”
老太太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手很瘦,青筋凸起来,像枯树枝。
“你是想问建国的事吧。”她说。
“是。”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他失踪那天晚上,是星期五。”她说,“他下班回来,吃了饭,说要出去走走。他老婆问他去哪,他说去码头那边转转。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码头那边?他在码头上班?”
“不是。他在一家工厂上班,做车工的。但他喜欢去码头,说是喜欢看海。每个星期五晚上都去,雷打不动。”
陈龙的心里动了一下。码头。李亚伟在码头。阳印在码头。失踪的人也去码头。这不是巧合。
“他最后一次去码头,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老太太说,“就是他失踪那天晚上。”
“他有没有说过,去码头见什么人?”
老太太想了想。
“没有。但他有时候会带东西回来。小东西,碎石头、旧铜钱什么的。他说是在码头上捡的,觉得好看就捡回来。”
陈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旧铜钱。古印碎片。阳印。
“那些东西,还在吗?”
“不知道。他老婆收拾东西的时候,可能带走了。也可能扔了。”老太太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他亲戚。”
陈龙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但我认识的人里,有人在查这些失踪案。我来,是想帮忙。”
老太太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很淡的、很久的悲哀。
“帮什么忙?”她说,“人已经没了。找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找到。警察说可能去了外地,可能出了意外。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陈龙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能告诉她,她认识的那个邻居,可能已经变成了某种东西的一部分。他不能告诉她,这座城市的下面,有人在用人命喂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王阿姨。”他说,“林建国去码头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人跟他一起去?”
“没有。他一个人去的。”
“那有没有人,在他失踪之后,来过这里打听过?”
老太太想了一下。
“有。有一次,有个年轻人来过。说是什么什么赏金公会的,问建国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赏金公会。刀疤陈。金子淳说的那个接了悬赏然后失踪的人。
陈龙站起来。
“谢谢您。”
老太太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小伙子。”她叫住他,“如果你查到什么,能告诉我吗?”
陈龙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希望,是一种“我知道可能没有结果,但我还是想知道”的固执。
“会的。”他说。
他走出门,下楼。楼梯间里的灯又灭了,他没有跺脚,摸着墙往下走。五楼、四楼、三楼、二楼。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下来,站在楼道口,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照在梧桐树叶上,叶子在风里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街对面的面馆里有人在吃面,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在光里变成一团白雾。
他拿出手机,给金子淳发了一条消息:“你查到的三个失踪者,有一个是住在东街47号的林建国。他失踪前去过码头。他可能捡到过古印碎片。”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走进阳光里。
***
金子淳收到陈龙消息的时候,正在酒吧后面的小房间里翻资料。
他把三个失踪者的信息全部调出来,铺在桌上,一字排开。林建国,四十三岁,工厂工人,住东街47号。张伟,三十八岁,出租车司机,住南街12号。刘东,四十一岁,建筑工人,住西街9号。三个人的职业不同,住址不同,年龄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去过码头。不是同一个时间,不是同一个地点,但都在失踪之前去过码头。
金子淳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的那些纸。通谱的天赋在体内流转,像一针,在那些信息之间穿来穿去。他需要找到那个线头,那个把所有碎片串在一起的东西。
码头。李亚伟。阳印。失踪的人。养妄念体的人。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窄窄的,两边的墙把天空切成一条线。有只猫蹲在墙头上,舔自己的爪子,舔得很认真,像是世界上只有这一件事值得做。
金子淳看着那只猫,想:如果我也能只做一件事,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陈龙的消息。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回到桌前,在林建国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码头。然后他在张伟和刘东的名字下面也画了线。码头。三个失踪者都去过码头,都可能在码头上捡到过什么东西,都可能接触过阳印的碎片。
如果阳印碎片不止一块呢?如果阳印在码头的时候就已经碎了,碎成了很多小块,被不同的人捡走了呢?那些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好看,就收起来了。然后归墟会的人来了,开始在码头上找。他们找到了那些人的信息,找到了他们的住址,找到了他们的人。然后——
金子淳的手停住了。
然后那些人就失踪了。
不是因为他们在查什么,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什么。只是因为他们手里有归墟会想要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有一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些他收集的“样本”——在码头上找到的、有玄力残留的小物件。他以前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只是觉得有用,就收起来了。现在他把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碎瓷片、旧铜钱、生锈的铁钉、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他把那些东西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用通谱的玄力去感应。大多数都没有反应,只是普通的旧东西。但最后那个——那块黑乎乎的石头——他的手指碰到它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像是心跳一样的震动。
金子淳把石头举到灯下看。它跟李亚伟手里那块阳印碎片不一样,更小,更暗,纹路也更浅。但气息是一样的。那种古老的、被压抑了很久的、像是随时会炸开的气息。
阳印的碎片。码头上的。林建国可能也捡到过一块,然后被人找到了,然后他就不见了。
金子淳把石头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通谱的能力在体内流转,让他能“听到”那些碎片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一种信息——玄力在里面流动时留下的痕迹,像水在河床上刻出的纹路。他能感觉到那些碎片是从哪里来的,经历过什么,被谁拿过。
但需要时间。需要很多时间。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距离跟郭旭升约好的时间还有六个小时。
金子淳站起来,走出小房间,回到吧台后面。小马在擦桌子,看见他出来,问:“金哥,今晚要不要多备点酒?有几个常客说要来。”
“备吧。”金子淳说。
他站在吧台后面,把那些杯子一个一个地擦净,放回架子上。这些动作他做了三年了,熟悉得像呼吸一样。
***
李鸿宇在实验室里等了苏昱华两个小时。
他约的是七点,现在已经九点了。苏昱华没有来,电话也没有打。李鸿宇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回复。他坐在实验台前,把那些数据又看了一遍,但看不进去。脑子里想的不是玄力波形,是苏昱华。那个人虽然话不多,但不是不守时的人。清音阁出来的玄者,规矩比谁都重。他不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李鸿宇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张剪影。远处有学生在打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风里传过来,吱吱的,像老鼠在叫。
他拿起手机,翻到秦师姐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苏昱华的事,不应该麻烦师姐。他穿上外套,拿起钥匙,走出实验室。
物理楼的走廊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半,走几步要跺一下脚才能看清前面的路。他走到一楼,推开大门,夜风灌进来,带着一种更冷的、更远的东西。
他走出校门,沿着街边往老城区的方向走。苏昱华的工作室在老城区的边缘,离他的实验室不远,走路二十分钟。他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两边是居民楼,一楼的门面房都关了,卷帘门上涂着各种颜色的喷漆。路灯的光很暗,把巷子照得半明半暗,像是一条走在两个世界之间的路。
走到苏昱华工作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门开着。
不是没关好,是被人撞开的。门框上的木头裂了,锁扣掉在地上,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李鸿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析谱的天赋在体内流转,像一探针,伸向门里面。
没有玄力波动。没有人的气息。里面是空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工作室里一片狼藉——工作台被掀翻了,工具散落一地,镊子、刻刀、放大镜,还有一些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架子上那些修复好的玄器不见了,柜子里的材料也被翻过了,抽屉被拉出来,倒扣在地上。
苏昱华不在。
李鸿宇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把刻刀。刀尖断了,断口很新,是今天的事。他把刻刀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在工作台上停了一下——台面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力把什么东西按在上面留下的。划痕旁边有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他凑近了看,是血。
血已经了,颜色发黑。不是很多,但也说明了苏昱华在反抗。
李鸿宇把血样收好,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龙。”
“怎么了?”陈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警觉。
“苏昱华出事了。他的工作室被人砸了,人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我约了他七点见面,他没来。我过来看,门是开的,里面被人翻过。”
“你在那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不用——”李鸿宇想说不用,但陈龙已经挂了。
他站在工作室中间,看着周围的一切。析谱的人习惯用逻辑推演,但现在他推演不出来。信息太少。苏昱华是生谱玄者,战斗不是他的强项,但他不是没有自保能力。如果他不在工作室里,说明对方不是一个人,或者不是普通的玄者。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户外面对着一条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窗台上有一个花盆,被打碎了,泥土洒了一地,里面的花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茎折了,花瓣散落在泥土里。
李鸿宇看着那朵被踩碎的花,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冷的、很清醒的东西。像是冬天早上推开窗户,冷空气灌进来,把所有的模糊都吹散了。
有人在对他们动手。不是对苏昱华一个人,是对他们所有人。失踪的人、妄念体、听澜居的拍卖、范辰东的出现、苏昱华的失踪——这些事不是孤立的,是一张网。有人在收网。
他拿出手机,翻到范晨轩的号码。
“范晨轩,苏昱华出事了。”
***
范晨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晨轩阁的后院修剪桂花树的枝。
他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放在石凳上。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门是开的,里面被人翻过。有血。”
范晨轩沉默了几秒。
“你先别动。我让人去查。”
他挂断电话,站在桂花树下面,看着那些被剪下来的枝叶。桂花还在开,香味很浓,浓得有点腻。他想,苏昱华前天还来他店里买过玉膏,站在柜台前面,脸上有一种很累的表情。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那种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的累。
现在那个人不见了。
范晨轩拿起手机,拨了宋知意的号码。
“知意,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宋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听一个普通的请求。
“苏昱华。清音阁的生谱玄者,在云港市开了一家修复工作室。今天失踪了。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在打听他,或者有没有人对他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他是失踪,不是自己走的?”
“确定。他工作室里有人动过手。”
“我知道了。”宋知意说,“有消息我联系你。”
范晨轩把手机放在石凳上,重新拿起剪刀。他看着那棵桂花树,看了很久,然后把剪刀放下,走回屋里。
老掌柜在柜台后面看报纸,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掌柜的,怎么了?”
“没事。”范晨轩说,“我出去一趟。你看店。”
“这么晚了——”
“没事。”
他走出门,站在巷子里。路灯在他头顶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像一个人蹲在那里。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要去一个地方。去之前,他要先想清楚一件事——是谁在动苏昱华。
归墟会?有可能。苏昱华是生谱玄者,生谱的能力是修复和创造,归墟会要的是古印,要的是玄力的重归一统,生谱的能力对他们来说有用。但归墟会做事有归墟会的风格——他们要人,不会砸工作室,不会留下血。他们太净了,净得像是做手术,每一刀都是算好的。
守夜人?有可能。但守夜人要的是苏昱华的命,不是他的人。渡厄司的人处理走火入魔的玄者,手段净利落,从不留活口。如果守夜人要苏昱华,他不会只是失踪,他会死。
六壬堂?范晨轩的脚步慢了一下。六壬堂,隐世医道玄门,以悬壶济世为名,暗中收集玄者遗体进行研究。生谱天赋者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苏昱华的师父顾音跟六壬堂有来往,宋知意提到过。如果六壬堂要苏昱华,那他们不会他,他们会把他带走。
范晨轩加快脚步。
***
陈龙到苏昱华工作室的时候,李鸿宇正蹲在地上捡那些散落的工具。
“别动。”陈龙说,“让金子淳来看。他能从这些东西里读到信息。”
李鸿宇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金子淳?”
“通谱。他能感知到残留的气场。”陈龙环顾了一下房间,“苏昱华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你有概念吗?”
“没有。我约他七点见面,他没来。但这些东西——”李鸿宇指了指地上的那些东西,“血已经了,至少有四五个小时了。”
“那就是下午。”
陈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巷子。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上没有窗户,只有几个空调外机。巷子口有一盏路灯,光很暗,照不到这边。
“他从这里走的可能性不大。”陈龙说,“窗台太窄,外面没有落脚的地方。就算有人要带他走,也不会选这条路。太容易被人看到了。”
“那就是从门走的。”李鸿宇说,“门是被撞开的。说明对方不是一个人,或者不是普通人。”
“也可能是苏昱华反抗了。”陈龙蹲下来,看着门框上的裂痕,“他是生谱,战斗不是他的强项,但他不是没有自保能力。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他至少能撑到邻居听到动静。”
“邻居?”
“这栋楼里住了几户人。”陈龙站起来,“我去问。”
他走出门,敲了隔壁的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对面那扇门。还是没有人。他走到楼下,敲了一楼的门。等了很久,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揉着眼睛。
“什么事?”
“你好,我是楼上的朋友。三楼那家,今天下午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三楼?”男人想了想,“下午好像有响声。砰砰的,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我没在意,以为是搬东西。”
“几点?”
“三四点吧。记不清了。”
“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从楼上下来?”
男人摇了摇头。
“没注意。我在看电视。”
陈龙说了声谢谢,回到楼上。李鸿宇站在门口,看着他。
“三四点。”陈龙说,“对方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个。一个对付苏昱华,一个在外面看着。不然不会没人看到他们出去。”
“那他们是怎么把人带走的?”
陈龙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一排空调外机,再往外是一条更窄的巷子,通向另一条街。
“从这儿。”他说,“把苏昱华从窗户送出去,下面有人接。然后从后面的巷子走。”
李鸿宇走过来,看了一眼窗外。
“这是三楼。”
“我知道。”陈龙转过身,“但如果他们不是普通人呢?”
“苏昱华是生谱,他的玄力是用来修复的,不是用来战斗的。但他身上有生谱的气息,对某些人来说,那是很值钱的东西。”
李鸿宇看着他。
“六壬堂。”他说。
陈龙没有回答。他走回工作室,站在那张被掀翻的工作台前面。台面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旁边有一小块了的血。
“李鸿宇。”他说,“你认识苏昱华多久了?”
“没多久。见过几次面。”
“他有没有提过,最近有人在找他?”
李鸿宇想了想。
“没有。不过,就算有,他这个人,也大概率不会跟其他人说这些事。”
陈龙点了点头。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一个小瓷罐,盖子摔碎了,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是玉膏。淡青色的,质地细腻,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苏昱华前天去范晨轩那里买的。
他把瓷罐放在桌上,站起来。
“金子淳来了之后,让他看看这里的东西。通谱能读到别人读不到的信息。”陈龙说,“我之后去找范晨轩。他那边可能有消息。”
“那你呢?”李鸿宇问。
“我去查六壬堂。”陈龙看着他,“你回实验室,把今晚的数据再分析一遍。如果有人在云港市做这种事,玄力场一定会有反应。”
李鸿宇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工作室,站在巷子里。路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道长长的、瘦瘦的影子,像两被风吹弯的竹子。
“陈龙。”李鸿宇说,“你觉得苏昱华还活着吗?”
陈龙沉默了几秒。
“活着。”他说,“他们要的是活人。死人没用。”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鼓。李鸿宇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他转过身,回到工作室里,蹲下来,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工具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放回桌上。
他捡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但他的脑子里在想别的事。他在想苏昱华,想他站在工作台前面,低着头,用那些小小的刻刀在玄器上刻纹路的样子。那个人总是看起来很安静,很平和,像是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着急。
但现在他不在了。
李鸿宇把最后一把刻刀放回桌上,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血样,那点暗红色在灯光下像一枚生锈的钉子。他把血样收好,走出工作室,关上门。
门关不上了。锁扣掉了,门板歪在那里,像一个人的肩膀脱了臼。李鸿宇试了一下,把它推回原位,但没有用,一松手就弹回来。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
金子淳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那扇歪歪斜斜的门,没有进去。通谱的天赋在体内流转,像一天线,伸向房间里面。他感觉到了很多东西——玄力的残留,气场的碎片,还有一些更细的、像是蛛丝一样的东西,在空气里飘着。
“能读到什么?”陈龙跟在他身后。
“等等。”金子淳闭上眼睛。
他走进工作室,站在房间中央。通谱的能力让他能“看到”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不是用眼睛,是用玄力。那些残留的气场像是一层薄薄的雾,覆盖在每一件东西上面。他能看到苏昱华的气场——温和的、稳定的、像是一条安静的小溪。他能看到另一些人的气场——粗糙的、暴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三个人。”金子淳睁开眼睛,“至少三个。苏昱华在这里,在桌子的位置。另外两个在这里——”他指了指门口,“还有一个在这里——”他指了指窗户。
“外面的巷子?”
“嗯。他们在外面等着。里面的两个人动手,苏昱华反抗了。他用了玄力,但对方太强了。他被打伤了,然后被从窗户送出去。”
陈龙点了点头。跟他推测的一样。
“能追踪到他们去了哪里吗?”
金子淳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和一种更冷的、更远的东西。他闭上眼睛,把通谱的感知力伸向窗外,像一线,从窗户飘出去,飘进巷子里,飘向远处。
“那边。”他睁开眼睛,指了指巷子的东边,“往东走了。”
“东边是哪里?”
“码头。”金子淳说,“或者更远的地方。”
陈龙没有说话。他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巷子。巷子很窄,两边的墙把天空切成一条线,线上有几颗星星,很暗,像是随时会灭掉。
“金子淳。”他说,“你认识六壬堂的人吗?”
金子淳愣了一下。
“六壬堂?隐世医道玄门?”
“对。”
“认识一两个。但不熟。六壬堂的人不太跟外面的人打交道。”
“帮我打听一下。最近六壬堂有没有在云港市活动。有没有人见过苏昱华。”
金子淳看着他。
“你怀疑是六壬堂做的?”
“有可能。生谱的玄者,对他们来说很有价值。”
金子淳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
“明天。”他说,“明天我打听。”
陈龙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这个乱糟糟的房间。工作台翻在地上,工具散了一地,架子上空了,抽屉被拉出来,倒扣着。这里曾经是一个人的全部——他修复的玄器,他用过的工具,他花了很多年积累的东西。现在什么都没了。
“陈龙。”金子淳的声音很轻,“苏昱华会没事的。”
陈龙没有回答。他站在窗户旁边,看着窗外的巷子。巷子口有一盏路灯,光很暗,照不到这边。远处有车驶过,车灯在墙上划出一道白光,然后消失。他想起温若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事,不是你做不做得到,是你必须做。”
他觉得这句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