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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末法周笙沈夜澜后续章节免费在线追更

幽冥末法

作者:木容雪儿

字数:130583字

2026-03-29 连载

简介

主角是周笙沈夜澜的这部精彩小说《幽冥末法》是由著名作家木容雪儿倾力创作的一部玄幻脑洞类型文学著作,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幽冥末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幽冥壁障将整片天枢城南区与外界彻底隔绝。

周笙仰头看着那堵黑色的巨墙,墙面上扭曲的人脸不断浮现又消失,无声的尖叫像一细针扎在他的脑海深处。他的幽冥血脉在体内翻涌,银色的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整个前臂,发出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往这边走。”沈夜澜果断转身,朝另一条街道走去,“壁障不会一瞬间覆盖整个城市,它是一圈一圈收缩的。我们还有时间找到出口。”

“你怎么知道?”李师弟跟在后面,声音里压不住的恐惧。

“因为如果壁障已经完全合拢,我们现在已经死了。”沈夜澜头也不回地说,“幽冥壁障一旦彻底封闭,内部的幽冥之力浓度会在一个时辰之内飙升到足以死所有活物的程度。我们现在还能呼吸,说明壁障还没有完全闭合。”

她的话没有让任何人安心。

周笙抱着阿芽,跟在队伍最后面。小女孩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但她的体温低得吓人——不是那种受寒后的冰凉,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阿芽,你冷吗?”周笙低声问。

小女孩摇了摇头,把小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哥哥,”她闷闷地说,“那些红色的眼睛……阿芽也看到了。”

周笙的脚步一顿。

“你也看到了?”

“嗯。”阿芽的声音很小,“它们一直在看阿芽。从阿芽躲进那个洞里面的时候,就一直在看。”

周笙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阿芽也能看到那些猩红色的眼睛,那就说明那些东西不是幽冥血脉带来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它们在阿芽躲进雕像下面之前就已经盯上她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黑雨中独自存活了二十七天,身上没有一丝幽冥之力。

这本身就不正常。

但周笙没有时间细想。沈夜澜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跑。她手中的赤红长剑重新燃起了火焰,火焰的颜色已经从赤红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快要燃尽的炭火。

“沈师姐,你的灵力——”陈瑶担忧地看着她。

“还够撑一阵。”沈夜澜简短地回答,“但撑不了多久。归墟境的修为不是我现在能随便动用的,之前那一剑已经透支了我大半的灵力储备。再来一次,我自己先得废了。”

周笙听着她的话,心中暗暗盘算。

沈夜澜的修为远超他的想象——归墟境,那是整个天元王朝不超过二十个人的境界。但她显然因为某种原因压制了自己的修为,只在生死关头才暴露出来。而且暴露的代价极大,一招之后就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这让周笙想起了父亲周明远。

父亲也是凝气境九重天的修行者,距离筑灵境只有一步之遥。但在那个灭门之夜,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出手,就被黑袍人从背后一刀贯穿了膛。

那个黑袍人是什么境界?

周笙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黑袍人,和天枢城废墟中那些猩红色的眼睛,有着某种联系。

“停。”沈夜澜忽然举起手。

五个人停在一座半坍塌的钟楼下面。钟楼的顶部已经没了,只剩下下面三层还算完整。沈夜澜推开虚掩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休息一下,我重新确认方向。”

钟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钟架和腐朽的木料,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霉味,但比起外面腐臭的尸味已经好太多了。

周笙把阿芽放下来,让她坐在角落里的一块石板上。小女孩乖巧地蜷缩起来,两只眼睛却一直睁着,警惕地看着四周。

“给你。”陈瑶从怀里掏出一块粮,掰了一半递给阿芽。

阿芽看了看粮,又看了看周笙。

“吃吧。”周笙点了点头。

阿芽接过粮,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保存每一分能量。

沈夜澜站在窗边,用剑尖在窗台上刻刻画画。周笙走过去,看到她在画一幅简陋的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沈夜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北门在这个方向。但幽冥壁障正在从外向内收缩,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两个时辰后就会完全合拢。”

“两个时辰够吗?”周笙问。

“如果一路畅通,够。”沈夜澜抬起头,看着他,“但不会畅通。那些猩红色的眼睛,你知道是什么吗?”

周笙摇头。

“幽将。”沈夜澜的声音很轻,“幽冥界的中级兵种。比幽卒高两个等级。每一只幽将的实力,至少相当于人间的化神境修行者。”

化神境。

比凝气境高两个大境界,比筑灵境高一个大境界。而周笙,连凝气境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之前我们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些巨大脚印,就是幽将留下的。”沈夜澜继续说,“而且不止一只。我数了,至少七只。”

七只化神境实力的幽冥生物,加上一群幽卒和无数蚀魂者,被困在一座正在被幽冥壁障吞噬的死城里。

周笙忽然觉得很平静。

不是那种假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冷漠的平静。就像八年前那个雨夜,他一个人在红雨中奔跑的时候一样。

“你有计划吗?”他问。

沈夜澜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种出奇的冷静有些意外。

“有。但很冒险。”

“说说看。”

“幽冥壁障虽然能隔绝内外,但它有一个弱点——它是以幽冥之门为中心的。也就是说,壁障的源头在门那里。如果我们能靠近幽冥之门,在壁障的能量补给点制造一次足够大的灵力震荡,壁障就会出现短暂的裂缝。”

“短暂的裂缝?”

“大概……几秒钟。”

“几秒钟够我们五个人通过?”

“不够。但够一个人通过。”

沉默。

李师弟和陈瑶的脸色都变了。

“沈师姐,你的意思是——”李师弟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个人去吸引幽将的注意力,制造混乱。其他人趁乱冲向壁障边缘,在裂缝出现的瞬间冲出去。”

“吸引注意力的人呢?”周笙问。

沈夜澜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吸引注意力的人,会留在里面。

“我去。”李师弟咬了咬牙,“沈师姐,你的修为最高,你得带他们出去——”

“你去不了。”沈夜澜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你的速度不够。吸引幽将注意力的人,必须足够快,快到能在七只化神境的追下撑到壁障开裂。”

李师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的速度确实不够。凝气境四重天的修为,在幽将面前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我去。”陈瑶忽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我的身法在同门中是最好的。而且——”

“你的灵力不够支撑你跑完三百丈。”沈夜澜再次打断她,“陈瑶,你连一百丈都跑不到就会被追上。”

陈瑶低下了头。

周笙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了。

“我去。”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李师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怀疑,“你连凝气境都没有——”

“正因为我没有。”周笙说,“幽将的目标不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夜澜脸上。

“它们的目标是你。归墟境的修行者,对幽冥生物的吸引力远大于一个凡人。如果我在明处吸引注意力,你在暗处潜伏,等幽将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的时候,你出手攻击壁障的核心。它们的反应会有一个短暂的延迟——那个延迟,就是裂缝出现的机会。”

沈夜澜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七只化神境。你连凝气境都没有。它们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我知道。”周笙说,“但我不需要活下来。我只需要撑到壁障开裂。”

“哥哥——”阿芽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哭腔。

周笙转过头,对小女孩露出一个笑容。

“阿芽乖,跟这个姐姐走。”他指了指沈夜澜,“哥哥很快就回来。”

阿芽摇了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周笙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阿芽面前,蹲下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阿芽,你信哥哥吗?”

小女孩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就跟姐姐走。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不知为什么,阿芽的眼泪止住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笙站起来,转向沈夜澜。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带阿芽出去。不管发生什么,带她出去。”

沈夜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周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斩幽刀。

刀身上的幽光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告诉我该怎么做。”

沈夜澜走到窗边,指向东北方向。

“幽冥之门在东边,壁障的收缩也是从那个方向开始的。壁障最薄的地方在北门——就是我们之前来的方向。你需要往东走,越靠近幽冥之门越好。等幽将被你吸引过去之后,我会从西边绕到北门附近,全力攻击壁障的能量节点。”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牌,递给周笙。

“这是传讯玉符。当我准备好之后,会通过它给你信号。你看到玉符发光的那一刻,就开始往东跑。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停。”

周笙接过玉符,塞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沈夜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的斩幽刀……它不只是克邪之兵。它是周渊用幽冥之核锻造的,与幽冥界有着某种联系。当你握着它的时候,你的幽冥血脉会被激活。那种激活会——”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会让你看到一些东西。一些你不该看到的东西。不要被那些东西影响。记住,那些都是幻觉。”

周笙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那些东西”是什么。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就在他握紧斩幽刀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些画面——无尽的荒原、灰白色的天空、游荡的影子、白骨堆砌的宫殿。

还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紧闭的、上面刻着一只竖眼图案的门。

和天枢城中央的那扇门一模一样。

“开始吧。”周笙说。

五个人走出钟楼。

黑雨比之前更大了。雨水打在皮肤上,像是无数针在扎。周笙能感觉到新的黑点正在他身上形成——第四十五个、第四十六个——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数了。

沈夜澜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李师弟、陈瑶和阿芽,消失在西边的巷子里。

周笙独自一人站在街道中央,面向东方。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跑。

不是小心翼翼地潜行,而是大步流星地奔跑。他的靴子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一片片黑色的水花。斩幽刀被他握在右手,刀身上的幽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是一盏指引方向的灯。

他跑了不到百丈,那些猩红色的眼睛就出现了。

从两侧的废墟中,从前方的街道上,从坍塌的楼顶——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猩红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它们来了。

第一个幽将从黑暗中冲出来。

它的体型比幽卒大了至少五倍,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甲壳,像是某种昆虫的外骨骼。它的手臂不是人形的,而是两把天然形成的骨刀,刀刃上泛着森冷的寒光。它的面孔扭曲而狰狞,猩红色的眼睛在眼眶中转动,死死地盯着周笙——不,盯着他手中的斩幽刀。

“周家的刀。”幽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音,“主人等这把刀,等了三百年。”

周笙没有回答。他继续跑。

幽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朝周笙扑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骨刀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周笙在最后一刻侧身翻滚,骨刀从他耳边掠过,削掉了几头发。他从地上弹起来,反手一刀斩向幽将的手臂。

斩幽刀划过,在幽将的甲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黑色的雾气从切口处喷涌而出,幽将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猛地后退了几步。

但周笙的手臂也在发麻。斩幽刀虽然能切开幽将的防御,但反震力几乎震裂了他的虎口。他的右手在发抖,鲜血从虎口的裂口处滴落。

他的力量太弱了。

斩幽刀再强,也要看握刀的人。一个连凝气境都没有的凡人,就算拿着天下第一克邪之兵,也发挥不出它万分之一的威力。

第二只幽将出现了。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七只幽将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周笙包围在中间。它们的猩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圈燃烧的鬼火。

周笙站在包围圈中央,握紧斩幽刀。

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如鼓,但他的眼神异常平静。

玉符还没有亮。

他还要撑。

第一只幽将再次扑来,骨刀横扫。周笙没有硬接,而是朝旁边的一堆废墟扑去,从废墟的缝隙中钻了过去。骨刀砍在废墟上,将一堆碎石劈成齑粉。

周笙从废墟的另一边钻出来,浑身是伤。碎石在他的脸上、手臂上划出了无数道血痕,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继续跑。

第二只幽将挡在前方,张开巨大的爪子,朝他的头顶拍下。周笙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后仰,爪子从他面前一寸的地方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借着后仰的惯性,一脚踹在幽将的膝盖上。当然,这一脚对幽将来说连挠痒痒都不如,但周笙的目的不是伤害它——他是借助这一脚的反作用力,改变了自己的方向,朝另一条巷子冲去。

幽将们被激怒了。

它们不再一个一个地攻击,而是同时出手。七只幽将的骨刀和爪子从不同的方向朝周笙袭来,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周笙无处可逃。

就在这个时候,怀里的玉符亮了。

沈夜澜的信号。

周笙猛地转身,面朝幽将们。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来啊。”他说。

然后他举起斩幽刀,朝最前方的一只幽将冲了过去。

幽将的骨刀同时刺来。

周笙没有闪避。

他在骨刀刺入他身体的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斩幽刀刺进了幽将的口。

刀锋贯穿甲壳,贯穿肌肉,贯穿了幽将体内那团蠕动的黑暗核心。

幽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整个身体开始崩解。黑色的雾气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将它笼罩在一团浓稠的黑暗中。

与此同时,三把骨刀刺入了周笙的身体。

一把刺穿了他的左肩,一把刺穿了他的右侧腰腹,一把擦过他的肋骨,在他的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瞬间变白。他能感觉到骨刀上的幽冥之力正在侵入他的身体,像是无数条冰冷的蛇在他的血管中游走。

他身上的黑斑在急速增加。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临界点突破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腐蚀,像是一被酸液浸泡的丝线,一接一地断裂。他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在溃散,像是一捧被风吹散的沙。

他要变成蚀魂者了。

不。

周笙咬紧牙关,将斩幽刀从幽将的口。刀身上的幽光在这一刻忽然暴涨,像是一颗在黑暗中爆炸的星辰。

光芒刺穿了周围的黑暗,也刺穿了那三只刺穿他身体的幽将。幽将们发出惊恐的嘶吼,纷纷后退,骨刀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带出几道血箭。

周笙跪倒在地上。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眼前出现了那些画面——无尽的荒原、灰白色的天空、游荡的影子——

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开了。

门后面,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兜帽下的面孔依然模糊不清,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比任何一只幽将都要明亮,都要刺目。

“找到了。”黑袍人说。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指甲划过铁器。

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周笙想要站起来,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往外拽。

“周家的血脉……终于找到了。”

黑袍人从门后面走出来,朝周笙走来。他的步伐很慢,很从容,像是在散步。

“三百年了。周渊那个老东西,以为把血脉藏起来就能阻止我。他不知道,我等得起。三百年不行,就五百年。五百年不行,就一千年。”

他走到周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怀念的东西,“周明远……那个蠢货。他明明有机会逃的,但他选择留下来,用他的命换你的命。”

他蹲下来,伸出手,捏住周笙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你知道你父亲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周笙瞪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但他的目光依然锋利。

“他说——‘笙儿会替我完成未竟的事。’”黑袍人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忍,“未竟的事?什么未竟的事?关闭幽冥之门?别做梦了。幽冥之门一旦打开,就没有人能关上。连周渊都做不到,你父亲做不到,你——更做不到。”

他松开手,站起身来。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你。周家的血脉太珍贵了,了太可惜。我要把你带回去,把你的血脉一点一点抽出来,用来彻底打开幽冥之门。到那时候——”

他张开双臂,仰头看向黑暗的天空。

“到那时候,幽冥界和人间的屏障将彻底消失。两个世界将融为一体。而我——将成为两个世界的主宰。”

他低下头,看着周笙。

“你应该感到荣幸。你的血脉,将成就一个新时代。”

黑袍人伸出手,朝周笙的头顶按去。

周笙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父亲。

他做不到。

就在黑袍人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周笙头顶的瞬间,一道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

那火焰精准地击中了黑袍人的手掌,将他的手弹开。黑袍人后退了两步,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沈夜澜从天而降,落在周笙面前。

她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身上的灰色长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但她手中的赤红长剑上,金色的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炽烈。

“归墟境?”黑袍人歪了歪头,“有意思。一个归墟境的修行者,居然愿意为这个废物拼命。”

沈夜澜没有回答。她举起长剑,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凝聚成一条火龙,咆哮着朝黑袍人冲去。

黑袍人抬起手,轻轻一挥。

火龙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停滞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然后,整条火龙崩解成无数金色的火星,在空中缓缓消散。

“归墟境一重天。”黑袍人摇了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手一指,一道黑色的光束从他的指尖射出,直奔沈夜澜的口。

沈夜澜横剑格挡,黑色光束撞击在剑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她被震得倒退了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你还能挡几次?”黑袍人饶有兴趣地问。

沈夜澜没有回答。她咬紧牙关,再次举起长剑。

但她知道,她挡不住第二次了。

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归墟境的修为不是她能随意驾驭的,强行使用只会让她的经脉寸寸断裂。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衣角。

她低头一看,是阿芽。

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她跑了过来,此刻正站在她身边,仰着小脸看着她。

“姐姐,”阿芽说,“让阿芽来。”

“你说什么?”沈夜澜愣住了。

阿芽没有解释。她走到周笙面前,蹲下来,伸出小小的手掌,按在周笙的口上。

周笙的身体正在被幽冥之力侵蚀,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黑斑在不断扩散,灰白色从伤口边缘蔓延,像是一种缓慢生长的霉菌。

但阿芽的手掌按上去之后,那些黑斑的扩散忽然停止了。

然后——开始消退。

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黑斑一点一点地从周笙的皮肤上褪去,露出下面苍白的、但完好的皮肤。他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在重新连接,溃散的灵力在重新凝聚。

沈夜澜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净体。

净体只能让自己不被幽冥之力侵蚀,绝不可能驱除别人体内的幽冥之力。

“阿芽……你到底是什么?”沈夜澜喃喃道。

阿芽没有回答。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那双黑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金色的光芒。

和沈夜澜剑上的金色火焰,一模一样。

黑袍人看着这一幕,猩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金瞳?”他的声音变了,“你是——不可能。金瞳血脉已经灭绝了三千年。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阿芽抬起了头,用那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睛看向了他。

黑袍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他一动也不能动。

“走。”阿芽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阿芽撑不了多久。”

沈夜澜不再犹豫。她一把抱起周笙,转身就跑。

阿芽依然蹲在原地,小手按在周笙口的位置——尽管周笙已经被抱走了,她的手掌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掌心中有一道金色的丝线,连接着周笙的心脏。

那道丝线在不断输送着某种力量,维持着周笙体内幽冥之力的压制。

黑袍人试图移动,但阿芽的目光像是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阿芽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袍人。

沈夜澜抱着周笙冲出了百丈距离,李师弟和陈瑶在壁障边缘等着她。壁障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那是沈夜澜之前攻击能量节点造成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快!”沈夜澜喊道。

李师弟和陈瑶先钻了过去。沈夜澜把周笙塞过去,然后自己钻了过去。

就在她钻出壁障的最后一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阿芽还蹲在里面。

金色的丝线从她的掌心延伸到周笙的心脏,像是脐带连接着母亲和婴儿。

“阿芽!”沈夜澜喊道,“快出来!”

阿芽摇了摇头。

“阿芽不能走。”她的声音很轻,但沈夜澜听清了,“那些红眼睛的东西,会一直追着阿芽。阿芽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所以阿芽不能走。”

她抬起头,对沈夜澜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异的、超乎年龄的温柔。

“姐姐,照顾好哥哥。”

然后,她收回了手掌。

金色的丝线断裂了。

壁障的裂缝彻底合拢。

沈夜澜跪在壁障外面,看着那堵黑色的巨墙,浑身发抖。

壁障内部,传来了阿芽稚嫩的声音:

“你要抓阿芽吗?那阿芽跟你走。但是你要答应阿芽,不能再伤害哥哥了。”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你发誓。”

“……我发誓。”

“那走吧。阿芽跟你走。”

黑暗中,小女孩的身影跟着黑袍人,一步一步走向了幽冥之门的方向。

她走得很慢,很小步,但始终没有回头。

(第三章完)

章末留疑:

阿芽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她的眼睛会闪烁金色的光芒?黑袍人所说的“金瞳血脉”是什么?

她为什么要牺牲自己,跟黑袍人走?

还有——那道连接阿芽和周笙的金色丝线,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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