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温热的清水被送至她唇边。
然而,清水滑入口腔的瞬间—
“呃···咳···!”
水温舌尖的伤口,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头猛地一偏,那口混着血水的液体尽数吐了出来。
侍女吓得手一抖,慌忙用帕子去擦她的嘴角。
姜明朝剧烈的呛咳起来,每一声咳嗽牵扯着舌上的伤口,带来更尖锐的痛楚,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侍女颤着手越擦越多。
她眼前阵阵发黑,再次陷入昏迷。
意识混沌之间,一缕冷冽的香萦绕鼻间,姜明朝猛地睁开眼,再次对上那双眼睛。
只是啊,这双眼底,再也没有了记忆中粲然的少年意气。
那夜的兵荒马乱,她还记得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带着要将她拆骨入腹的狠厉。
年轻的帝王静默在坐在床边,居高临下,漠然的俯视着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悬在她颈侧。
“醒了?”
姜明朝闭眼偏过脸,避开他的触碰,舌尖的伤口辣的疼。
手退了回去。
“命还真是硬。”
“折腾了这么一出,还是没死成,是不是很失望?”他言语讽刺,像在戏弄一只笼中困兽。
“只要你不怕疼,下次可以再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从阎王殿,拽回来。”
姜明朝眼皮都未掀,只将脸更深的埋进枕头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这了无生气的抗拒,比任何激烈的冲突更能挑动玉怀瑾骨子里的戾气。
姜明朝纤薄的身子陷在柔软的锦被里,下颌被捏住时,舌尖上的痛楚,让她只能任由那股力道将她生生转了过来。
他俯下身,气息迫近,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然后,带着薄冰般清凉的唇便覆了上来。
落在她的唇上,贴了贴。
凉意褪去时,玉怀瑾用指腹擦过她燥的唇瓣,眸光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怒意、焦躁混杂着某种更深沉、更晦暗的情绪。
随后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沉重的门扉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姜明朝僵硬地躺在榻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头顶的床幔,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画面和陌生的触感。
渐渐地,神智恢复清明,身体最原始的需求蛮横地涌上来。
她饿了。
喉咙得像被火灼烧过,空落落的胃开始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侍女端着托盘,无声的走到床边。两人配合着,一个将她扶起,让姜明朝靠在自己怀里。另一个坐在她对面,端着碗,用极小的银匙舀起一勺米汤,小心递到她唇边。
米香带着淡淡的谷物香,姜明朝长睫颤了颤,舌尖上的痛感让她本能的不愿任何东西入口。
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微微张开一条唇缝。
米汤流过贝齿时,舌侧的伤口隐隐刺痛,姜明朝强忍着,任由那点带着米香的暖流滋润灼的喉咙。
过程缓慢而又折磨,一小碗米汤,用了近一刻钟才喝完,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她额间越来越多的冷汗。
侍女放下碗,又端起旁边那碗黑褐色的药汁。
药汁苦涩的味道到舌尖的伤口,尖锐的疼痛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猛然侧身,“哇”的一声,尽数吐到了床边。
待她平复了些,喂药的侍女再次将药匙喂到她唇边,姜明朝微微偏开头。侍女的手悬在半空,不动,也不收回。
僵持了半晌,侍女似乎确认她真的不会再喝,默默地收回手。两人利落的收拾了床边的狼藉,如同没有生命的影子,静静伫立回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