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第3章

【9月28,周五上午,金石资本会议室】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克制的兴奋。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一侧是金石资本的五人团队——黑色西装,平板电脑整齐摆放,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另一侧是“闪影”的三位创始人:张睿、李想、刘博。他们穿着休闲衬衫,眼神里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不安。

沈墨坐在主位,翻看着面前的条款清单。

她没有穿往常的西装外套,只穿了件浅灰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这个姿态在传递一个信号:这不是正式决战,而是开诚布公的对话。

“开始吧。”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金石资本的总监周明先开口,语气专业直接:

“基于‘闪影’过去三个月的用户增长曲线、留存数据和下沉市场渗透率,金石给出的A轮估值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三个年轻人:

“六千六百万。”

张睿的呼吸停了一下。

李想的手指在桌下悄悄握紧。

刘博下意识看向会议室角落——林渊坐在那里,作为股东代表和技术顾问出席,位置离主战场稍远,像个安静的观察者。

林渊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动作让张睿紧绷的肩膀放松了半分。

“估值六千六百万,”周明继续说,“金石愿意一千万,占股15.15%。不签对赌协议,不设业绩承诺。”

三个“不”字说出来,会议室空气明显松动。

没有对赌——这在早期中几乎是奢侈品。

“但是,”周明话锋一转,“我们需要一个董事会席位。作为重要股东,这是基本权利。”

张睿再次看向林渊。

这次,林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却也没有立即回应。他先看向沈墨。

沈墨也正好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沈墨的眼神里带着审视,林渊的则平静如深潭。

三秒。

林渊开口了。

“董事会席位可以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会议室每个角落:

“但要加一个前置条件:所有重大决策——包括战略方向调整、核心高管任命、超过五百万的单笔支出——必须经过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静。

周明皱眉:“三分之二?那意味着任何一方都无法单独决策。”

“对,”林渊说,“这正是目的。”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这个动作很自然,仿佛他才是这场谈判的主导者。

沈墨没有阻止,只是向后靠进椅背,做出了聆听的姿态。

“资本进入创业公司,通常有两个极端。”

林渊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两条线:

“一种是完全放养,只给钱不管事。结果是创始人可能走偏,或者被其他资本绑架。”

“另一种是过度控制,每一笔钱怎么花都要审批。结果是公司失去灵活性,死在层层汇报里。”

他在两条线中间画了一个点:

“三分之二表决制,是中间路线。它要求资本方和创始团队必须达成基本共识才能推动重大决策。这既能防止创始人独断专行,也能防止资本方为了短期回报牺牲公司长期价值。”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不是在谈判,而是在阐述一种理念。

沈墨看着他的侧脸——这个年轻人站在白板前,身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他说的不是“我觉得”,而是“这是对的”。

“具体条款呢?”沈墨开口,第一个问题。

“写入公司章程,”林渊转过身,“作为公司治理的核心原则之一。即使未来引入更多股东,这一条也不得修改。”

“理由?”

“为了‘闪影’能活十年,而不只是风光两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张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李想和刘博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他们创业是为了什么?一开始可能只是为了做个好玩的产品,后来想赚钱,想成功。但“活十年”……这是一个更沉重、也更遥远的承诺。

沈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次,两次。

然后她说:“可以。”

周明诧异地看向她:“沈总,这会影响我们未来的退出策略……”

“我知道,”沈墨打断他,“但林先生说得对。如果我们一家公司,却不想让它活得久一点,那我们的逻辑本身就有问题。”

她看向张睿:

“张总,你们团队的意见?”

张睿深吸一口气:“我们同意。实际上……这是我们一直想建立但不敢提的规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双方就具体条款展开拉锯。

股权结构、董事提名权、优先清算权、反稀释条款……每一个法律术语背后,都是真金白银和未来权力的博弈。

林渊大部分时间沉默,只在关键时刻发言。

比如当金石方面提出“一票否决权”时——这是风投常见的保护性条款。

“不行。”林渊说。

“理由?”周明问。

“一票否决权会让公司陷入僵局。如果创始团队想做一件事,资本方不同意,公司就动弹不得。这不是,是挟持。”

“但这是标准条款……”

“那就改掉标准。”林渊看向沈墨,“沈总,如果你对我们团队的战略判断没有基本信任,那这笔本身就没有意义。”

又是一次对视。

沈墨这次看了他更久——五秒,或者六秒。

然后她点头:“去掉一票否决权。改为重大事项需董事会三分之二通过——既然我们已经同意了这个原则,就贯彻到底。”

周明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他意识到,今天的谈判节奏,其实一直掌握在这个看似旁观的年轻人手里。

下午两点,主要条款基本敲定。

“还需要法务起草正式协议,”周明说,“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可以,”张睿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感谢金石资本的信任。”

握手,微笑,合影。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下来。金石团队开始收拾东西,“闪影”三人则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千万。

没有对赌。

估值超出预期。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闪影”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只有两个人还坐在原处。

沈墨。

和林渊。

“你不高兴?”沈墨忽然问。

林渊正在整理自己的笔记本,闻言抬起头:“为什么这么说?”

“估值超出预期,条款对你有利,董事会机制也是你提的,”沈墨看着他,“但你看起来……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而不是庆祝胜利。”

林渊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因为这才刚刚开始。”

“开始什么?”

“开始证明,‘闪影’值得这样的估值,值得这样的信任。”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沈总,条款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谈得再好,如果未来半年数据下滑,一切都会重新摆上谈判桌。”

“所以你不是在庆祝,”沈墨也站起来,“你是在给自己加压。”

林渊没有否认。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如蚁群般流动的车流:

“一千万,15%。金石资本付出了真金白银,也付出了信任。我需要对得起这两样东西。”

沈墨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从这个角度看去,城市像一座巨大的精密仪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的齿轮。

“你大学学计算机,”她忽然换了个话题,“为什么对条款这么熟悉?”

“自学过。”

“什么时候?”

“公司快死的那几个月,”林渊说得很平淡,“睡不着,就把能找到的所有融资案例、协议都看了一遍。看到后来,发现条款背后其实都是人性——贪婪、恐惧、信任、背叛。”

他转过头,看向沈墨:

“所以我不相信完美的条款。我只相信,好的规则能让好人得更久,让坏人暴露得更快。”

这句话让沈墨心里动了一下。

好的规则……让坏人暴露得更快。

她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些调查资料——被删除的过去,空白的感情史,那个叫叶清歌的女孩。

眼前的年轻人,是在说,还是在说别的?

“沈总,”林渊忽然问,“你查过我,对吗?”

问题来得太突然。

沈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表情不变:“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林渊说,“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创业者。”

“那像在看什么?”

“像在解一道题。”林渊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一道你还没找到答案的题。”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徐航探进头来:“沈总,两点半的会议快开始了。”

“知道了。”

沈墨最后看了林渊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渊。”

“沈总。”

“那道题,我会解出来的。”

“我等着。”

门轻轻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渊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大学时的叶清歌,站在梧桐树下,笑得毫无阴霾。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删除,只是关掉了屏幕。

窗外,城市依然在运转。

谈判结束了。

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同傍晚,渊海科技办公室】

陈磊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林渊刚进门,外套还没脱下,陈磊就转过头:

“林哥,有人在查你。”

“谁?”

“不止一方,”陈磊调出监控志,“一个是正规的尽调公司,手法专业,应该是金石资本委托的。另一个……像是私人调查,用娱乐记者的名义,但追踪到的IP经过多层跳板。”

“查我什么?”

“主要集中在两段时期:你大学四年,和今年三月到六月。”陈磊顿了顿,“还有人在打听你和……叶清歌的关系。”

林渊的动作停住了。

“谁在打听?”

“问话的方式很小心,说是‘大学校友想做个回忆录’。但我反向追踪了联系人的资金来源,发现其中一笔钱来自一个空壳公司——”

陈磊调出股权结构图,指着最底层的控股方:

“鼎晟传媒的关联企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渊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动作很慢。

“赵鼎坤开始注意我了。”他说。

“因为‘闪影’?”陈磊问。

“因为‘闪影’,也因为叶清歌。”林渊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闪影’,截了赵鼎坤的胡。我出现在叶清歌面前,让她不安。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足够让他查我了。”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

【林渊】

【叶清歌】

【赵鼎坤】

然后在中间画了两个箭头。

从林渊指向叶清歌:大学同学,疑似旧情。

从赵鼎坤指向叶清歌:金主与艺人。

再从赵鼎坤指向林渊:调查与警惕。

“我们现在怎么办?”陈磊问。

林渊看着那张简单的关系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让他查。”

“什么?”

“让他查,”林渊重复,“但只让他查到我们想让他查到的。”

他擦掉白板上的字,重新写下几条指令:

1. 清理所有真实痕迹:大学时期和叶清歌的所有实质性往来记录(合照、聊天记录、共同出现的活动),全部深度删除。

2. 制造误导性线索:伪造几段“林渊大学时暗恋叶清歌但未果”的旁证(通过几个大学同学的“回忆”)。

3. 强化单一叙事:让所有调查者都得出同一个结论——林渊和叶清歌只是普通同学,最多有过短暂暧昧,早已没有联系。

4. 重点保护资金链:将抵押房产那120万的资金流水做得更完整,掩盖其他资金来源。

“要让赵鼎坤相信,”林渊放下笔,“我只是个运气好的创业者,偶然了‘闪影’,偶然遇到了老同学。没有阴谋,没有旧怨,没有威胁。”

“那沈墨那边呢?”陈磊问,“她也在查你。”

林渊沉默了片刻。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轮廓开始融入暮色。

“沈墨不一样,”他说,“她不是赵鼎坤。她查我,是因为她不理解,不是因为她想害我。”

“所以对她……”

“对她,保持现状。”林渊说,“让她查到那些表面矛盾——资金来源不明、情感史空白、删除过去。但不要让她查到叶清歌和赵鼎坤的深层关系,也不要让她查到……三年前那场局的真相。”

他走到窗边,看着渐暗的天色:

“沈墨太聪明了。给她一个谜题,她会自己寻找答案。但如果答案太早揭晓,游戏就结束了。”

陈磊消化着这些话,最后问:

“林哥,你是在利用沈墨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星星坠落人间。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也许有一天,我会需要她的帮助。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她一切。但现在……”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

“现在,我只需要她继续好奇。”

夜幕彻底降临。

两场调查在同一座城市的不同角落展开。

一场由资本驱动,试图看清一个创业者的价值。

一场由猜疑驱动,试图挖出一个年轻人的秘密。

而在海城另一端的鼎晟传媒顶层办公室,赵鼎坤正看着手下送来的第一份报告。

报告很薄,只有三页。

结论更简单:林渊,25岁,创业失败后抵押房产自救,“闪影”获得成功。大学期间与叶清歌有过短暂交集,无深入关系。目前专注于科技,无异常。

赵鼎坤把报告扔在桌上,点了支雪茄。

“就这些?”他问。

“目前就这些,赵总。”手下低头,“需要继续深挖吗?”

赵鼎坤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窗外夜景。

他想起了前几天叶清歌的异常——那个向来听话的女孩,在听到“林渊”这个名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他看到了。

“继续查,”赵鼎坤说,“特别是他和清歌大学时期的事。我要知道,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是。”

手下退出办公室。

赵鼎坤拿起手机,翻到叶清歌的号码,却没有拨出。

他笑了笑,把手机扔回桌上。

不管是什么关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赵鼎坤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哪怕只是曾经碰过,也不行。

第八步:等待

渊海科技办公室。

林渊还站在窗前。

陈磊已经去执行指令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手机震动。

是张睿发来的消息:【林哥,今天太感谢了!没有你,我们绝对谈不下这么好的条件!晚上庆功宴,一定得来!】

林渊回复:【你们庆祝,我还有事。】

放下手机,他点开另一个加密应用。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股权结构图——这是陈磊这段时间的成果,通过多个离岸账户和代持协议,他们已经悄悄收购了星灿娱乐1.2%的股份。

离举牌线还很远。

但足够潜伏进去了。

林渊关掉应用,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李总,”林渊说,“之前说的那批服务器,可以发货了。地址我稍后发你。”

“林总爽快!还是老账户?”

“嗯,老账户。”

挂断电话,林渊看着窗外夜色。

谈判结束了。

调查开始了。

棋子落下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所有齿轮,咬合成他预设的轨迹。

等待那张网,慢慢收紧。

等待复仇之路上,第一个真正的对手——

正式入场。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