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天后，后山石室。
张野睁开眼睛，眼眶泛红。
体内那股沉寂了十八年的经脉，此刻正有温热的气流缓缓流动。虽然微弱，虽然断断续续，但那确实是灵力——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修炼的感觉。
“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能修炼了？”
林默站在一旁，表情平静：“只是入门。离真正的修炼，还差得远。”
张野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叶凡在旁边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比张野更复杂。他原本是天才，十二岁觉醒，十三岁突破，十四岁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
然后，师父死了。
死在一次任务中，死在他面前。
从那以后，他的道心就碎了。修为停滞，灵力溃散，从天才沦为废物。
可是现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有一团若有若无的光芒在跳动。
那是灵力，真真切切的灵力。
“林……林默。”他抬起头，声音沙哑，“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林默看着他。
“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他说，“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叶凡沉默。
张野也沉默。
良久，张野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
扑通一声，他跪下了。
林默眉头微动。
“什么？”
张野低着头，声音低沉。
“我从小就被说是废物，被父母抛弃，被所有人看不起。我活到现在，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真的修炼。”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父。我张野这条命，是你的。”
叶凡愣了一下，也走过来，跪在张野旁边。
“我也是。”他说，“我师父死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是你给了我第二条命。”
他看着林默，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林默看着他们。
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跪在他面前，眼里有光。
那光他见过太多次。
那是绝望中抓住希望的人，才会有的光。
“起来。”他说。
张野和叶凡站起来。
林默看向他们。
“我不需要你们把命给我。”他说，“我需要你们活着。活着变强。活着保护该保护的人。”
他转身，走向祭坛。
“今晚开始，教你们真正的功法。”
—
（二）
又过了两天。
特勤局送来第三个人。
萧炎。
十八岁，火系异能觉醒者。曾经的特勤局新星，因为一次修炼走火入魔，经脉逆乱，异能失控。现在被关在特勤局的隔离区，随时可能被清退。
陈国栋让人把他送来的时候，他被绑在担架上，嘴里塞着布团，眼睛瞪得血红，身上不时冒出失控的火焰。
“小心点，”送他来的人说，“他已经伤了三个人了。”
林默走过去，蹲下身，看着萧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狂躁，有愤怒，还有深深的绝望。
林默伸手，按在他额头上。
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
“经脉确实乱了。”他说，“但不难治。”
送他来的人愣住了。
不难治？
特勤局最好的治疗师看了三个月，都说没救了。
这个人说……不难治？
林默没理会他的震惊，伸手解开萧炎身上的绳子，取出他嘴里的布团。
萧炎一获得自由，立刻暴起，一拳砸向林默面门。
林默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他后颈。
萧炎扑倒在地，挣扎着要爬起来。
“别动。”林默的声音很淡，“想活命，就听我说。”
萧炎愣了一下。
林默蹲下身，看着他。
“你的问题，不是走火入魔，是你修炼的功法不适合你。”他说，“你的体质是纯阳之体，却修炼了阴寒属性的功法，不出问题才怪。”
萧炎瞪大眼睛。
纯阳之体？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我能治好你。”林默继续说，“还能给你一门真正适合你的功法。条件是——”
他顿了顿。
“以后，听我的。”
萧炎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能让我变强吗？”
“能。”
“比之前更强？”
林默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比你能想象的，更强。”
萧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翻身，跪在地上。
“师父。”
—
（三）
一周后，又来了两个人。
唐三，十八岁，空间系异能觉醒者。
他的异能很特殊——可以控空间，制造出类似“缠绕”的效果。但问题是，他控制不住。
从小到大，他碰过的东西，都会莫名其妙地扭曲、折叠、缠绕在一起。碰过的同学，会突然被空间扭曲伤到。
没人敢靠近他。
他被当成怪物，关在特勤局的隔离室里，一关就是三年。
另一个叫龙傲天。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亲生的——他自己取的。
十九岁，无父无母，从小在街头打架长大。后来觉醒了异能，能控金属，战斗力爆表。但他太狂了，谁都不服，见谁怼谁。特勤局想收他，他直接单挑了人家一个中队。
最后被陈国栋亲自出手制服，扔进了监狱。
陈国栋把他们送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这两个，一个自闭，一个狂傲。你确定要？”
林默看了一眼唐三。
那个少年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的双手被特制的金属手套包裹着，防止异能失控。
林默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把手套摘了。”
唐三浑身一颤，拼命摇头。
林默没说话，直接伸手，摘下了他的手套。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
但什么都没发生。
唐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林默，眼神里全是不解。
“你的异能没问题。”林默说，“有问题的是你的心。”
唐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默站起身，看向龙傲天。
那个少年双手抱，斜靠在墙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
林默走过去。
龙傲天挑眉：“你就是那个林默？听说你很能打？来，咱俩——”
话没说完，林默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龙傲天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
“你他妈——”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一股奇怪的力量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狂可以。”林默俯视着他，“但要有狂的资本。”
他转身走开。
那股力量瞬间消失。
龙傲天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抬头看向林默，那个少年已经走到石室中央，背对着他。
“想学吗？”林默头也不回地问。
龙傲天咬了咬牙。
然后，他爬起来，走到林默身后，跪下。
“师父。”
唐三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也走过去，跪在龙傲天旁边。
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师父。”
—
（四）
半个月后。
后山石室外的空地上，五个人正在对战。
张野，叶凡，萧炎，唐三，龙傲天。
五个人，五种异能，五种功法，打得天昏地暗。
张野修炼《九转金身诀》，肉身强悍得像一块铁板，硬抗萧炎的火焰冲击。叶凡修炼《太上忘情道》，情绪越稳战力越强，一边打架一边念诗。萧炎修炼《焚诀》，火焰从红色变成金色，温度飙升。唐三终于能控制异能，空间缠绕玩得出神入化，让龙傲天寸步难行。龙傲天最狂，直接控周围的金属凝成战甲，一路横冲直撞。
轰！
五人同时后退，气喘吁吁。
林默站在一旁，表情淡淡。
“张野，下盘不稳。”
“叶凡，情绪波动太大。”
“萧炎，灵力控制太粗糙。”
“唐三，空间缠绕角度不对。”
“龙傲天——”
他顿了顿。
“你太狂了，容易被人阴。”
龙傲天不服：“我这叫气势！”
林默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休息十分钟。再来。”
五人对视一眼，苦笑。
这个师父，太狠了。
但不得不承认——
半个月前，他们还是废物。
半个月后，他们已经能打得有来有回。
林默走进石室，苏沐晴跟上来。
“他们进步很快。”她说。
林默点头。
“但还不够。”
苏沐晴看着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教他们真正的招？”
林默沉默了一秒。
“等第六个人来。”
苏沐晴一愣：“还有第六个？”
林默没有回答。
他看向石室深处的那面石壁。
星图上，那颗血色星辰周围的七颗小星，已经亮了五颗。
还差两颗。
—
（五）又过了一周。
第六个人来了。
不是特勤局送来的。
是林默亲自去找的。
王胖子。
王富贵。
他的同桌，他的死党，他前世最大的遗憾。
当林默把王胖子带到石室的时候，其他五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圆滚滚的胖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高中生。他能修炼？
王胖子自己更懵。
“默哥，你带我来这儿啥？这啥地方？这些人谁啊？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
林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胖子，你想不想修仙？”
王胖子愣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林默的额头。
“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林默没解释。
他伸手，点在王胖子眉心。
一道金光没入。
王胖子浑身一震，眼神变得空洞。
下一秒，他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无尽的星空，无尽的战斗，无尽的生死。
还有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挡在他面前，被妖兽撕成碎片。
画面一闪而逝。
王胖子回过神来，脸色煞白。
“刚才那……那是什么？”
林默看着他。
“前世。”
王胖子愣住了。
林默继续说。
“前世你为我死的。这辈子，换我护着你。”
王胖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林默，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忽然觉得他变得很陌生。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熟悉。
沉默了很久。
王胖子忽然笑了。
“行吧。”他挠挠头，“虽然不懂你说什么，但你是我兄弟。你说啥是啥。”
他看向其他五个人，咧嘴一笑。
“各位大佬，多多关照啊！我叫王富贵，外号王胖子，最擅长吃和睡，打架不太行，逃跑第一名！”
五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都笑了。
张野走过来，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以后，一起。”
叶凡点头。
萧炎抱拳。
唐三露出难得的笑容。
龙傲天挑眉：“胖子，以后我罩着你！”
王胖子嘿嘿直乐。
林默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六个人，六种性格，六种命运。
但此刻，他们站在一起。
华夏七子，已得其六。
还差最后一个。
—
（六）
晚上，林默独自站在石室外的空地上。
月光如水。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沐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还差一个。”她说，“你打算找谁？”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夜空。
那里，又一道空间裂缝正在闭合。
比昨天，又近了一点。
苏沐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
“还有多久？”
“不知道。”林默说，“但快了。”
苏沐晴转头看他。
“最后一个，是谁？”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
苏沐晴愣住了。
林默转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
“华夏七子，最后一个位置。”林默说，“你愿意吗？”
苏沐晴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默的时候。
那时候她只是奉命监视他，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觉醒者。
后来她看到他用2B铅笔诛妖兽。
看到他一个人独战三阶妖兽。
看到他古族，救人，教徒弟。
看到他一步一步，把一群废物变成强者。
她以为自己只是旁观者。
可是现在——
“为什么是我？”她问。
林默看着她。
“因为你早就选了。”他说，“从你第一次挡在我面前的时候。”
苏沐晴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挡在林默面前，用光幕挡住妖兽的利爪。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原来——
他记得。
林默伸出手。
“华夏七子，还差最后一个。你愿意吗？”
苏沐晴看着那只手。
月光下，那只手很稳，很有力。
她想起陈国栋说的话——“别辜负她”。
想起这些天来，林默对她越来越不一样的态度。
想起刚才他说“你早就选了”。
她笑了。
伸出手，握住他的。
“愿意。”
—
（七）
七天后。
后山石室外的空地上，七个人并肩而立。
张野，叶凡，萧炎，唐三，龙傲天，王胖子，苏沐晴。
七种性格，七种命运，七种异能。
但此刻，他们都看着同一个人。
林默站在他们面前。
“从今天起，”他说，“你们就是华夏七子。”
七人对视一眼。
王胖子嘿嘿笑：“这名字谁起的？挺霸气啊！”
龙傲天昂首挺：“华夏七子，老子排第几？”
叶凡淡淡一笑：“排第几不重要，能打就行。”
萧炎握拳，火焰在掌心跳动：“什么时候去砍古族？”
张野沉默寡言，但眼神坚定。
唐三难得露出笑容，看向身边的同伴。
苏沐晴站在最边上，看着林默。
林默也看向她。
目光交汇。
然后他转身，看向夜空。
那里，又一道空间裂缝正在闭合。
比昨天，更近。
近到——
他忽然开口。
“来了。”
七人一愣。
什么来了？
下一秒，天空突然撕裂。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贯整个天际。
无数黑影，从裂缝中涌出。
妖兽——
提前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