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凌晨四点，林默把张伟送到了医院门口。
苏沐晴已经提前联系了特勤局的人。几分钟后，几个穿着便衣的人匆匆赶来，把张伟抬上担架。带队的那个看到林默，眼神微微一动。
“你就是林默？”
林默点头。
那人上下打量他几秒，没再多说，转身带队离开。
苏沐晴走到林默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
“你还好吗？”
林默摇摇头：“没事，消耗有点大。”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苏沐晴知道，刚才那一战，他几乎拼尽了全力。最后那道金光，肯定不是随便能用的招数。
“回去吧。”林默转身往学校方向走。
苏沐晴跟上。
走出几步，林默忽然停住。
“苏沐晴。”
“嗯？”
“今晚的事，”他顿了顿，“你可以汇报。”
苏沐晴愣住了。
“你不怕？”
林默回头看她。
“怕什么？”
“怕我把你会仙术的事说出去。”
林默沉默了几秒。
“你会吗？”
苏沐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我想看看，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林默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那时候他刚入仙门，也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一个什么都不问，就愿意相信他的人。
后来那人成了他的师尊。
再后来，师尊死在了那场战争里。
林默收回思绪。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消失在夜色中。
—
（二）
第二天，学校里炸开了锅。
张伟回来了。
虽然人还在医院，但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有人说他是在后山迷路了，有人说他是被绑架了，还有人说他是被外星人抓走了——最后这个版本被大家当成笑话。
但林默知道，这个笑话，是真的。
中午，他去了医院。
张伟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林默进来，他愣了一下。
“你是……林默？”
林默点点头，在他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还好。”张伟苦笑，“医生说就是受了点惊吓，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林默看着他。
“你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张伟想了想，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我记得……我去后山散步，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失忆？
还是被抹除了记忆？
他想起那些古族人说过的话——“带回去，交给长老处置”。如果只是抓人，为什么要抹除记忆？
除非——
他们抓人，不只是为了收集情报。
还有别的目的。
“林默，”张伟忽然开口，“是你救了我吗？”
林默看向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张伟犹豫了一下，“我醒过来的时候，护士说有人把我送到医院门口。我问是谁，她们说不知道。”
他看着林默，眼神里有期待。
林默沉默了几秒。
“是特勤局的人。”他说。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默站起身。
“好好休息。”
他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苏沐晴。
她看到他出来，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
“失忆了。”林默说，“不记得昨晚的事。”
苏沐晴皱眉：“是古族的？”
“有可能。”林默往前走，“也可能是特勤局。”
苏沐晴脚步一顿。
“特勤局？他们为什么要抹除张伟的记忆？”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着刚才张伟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他见过太多次。
那是普通人面对超出认知的事实时，本能的回避。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安全。
—
（三）
傍晚，林默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林默？我是陈国栋。”
林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特勤局局长。
“陈局长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今晚八点，学校后山，我们见一面。”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陈国栋继续说：“苏沐晴那丫头，把你这几天的事都告诉我了。包括昨晚那场战斗。”
林默的眉头动了动。
苏沐晴，还是汇报了？
但不对。
如果她真的全说了，陈国栋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她说了多少？”林默问。
“够多了。”陈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也有些事，她没说。”
林默沉默。
“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陈国栋说，“相反，我是来谈的。今晚八点，后山。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电话挂了。
林默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特勤局局长亲自约见。
这事，比他想象的要大。
—
（四）
晚上八点，后山。
林默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
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魁梧，两鬓斑白，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他穿着便装，但那股军人的气质藏都藏不住。
陈国栋。
特勤局局长。
他看到林默，嘴角微微勾起。
“很准时。”
林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国栋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说：“苏沐晴那丫头，是我五年前从街上捡回来的。那时候她才十三岁，觉醒了异能，差点被一个地下组织抓走。我救了她，把她带进特勤局。”
他看向林默。
“所以她的事，我都知道。她瞒着我什么，我也能猜到。”
林默的眉头动了动。
“那你找我来，是想问什么？”
陈国栋笑了。
“不是问，是谈。”他走近一步，“林默，或者说——万劫仙帝？”
林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陈国栋摆摆手：“别紧张。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少。我只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可能是重生者，可能是穿越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我不在乎。”
他看着林默，眼神变得认真。
“我在乎的是，你能不能帮我们。”
林默沉默了几秒。
“帮你们什么？”
“帮地球，”陈国栋一字一顿，“活下去。”
林默看着他。
陈国栋的目光没有躲闪。
“古族的事，苏沐晴说了。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但我听得出来——那不是什么小角色。那是真正的威胁。”
他走近一步。
“林默，我知道你有秘密。你可以不告诉我。但至少告诉我一件事——古族，我们能打得过吗？”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现在的古族，只是先遣队。”
陈国栋的瞳孔微微收缩。
“真正的舰队，还在路上。等他们到了——”
林默顿了顿。
“以地球现在的实力，撑不过三天。”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寒意。
陈国栋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那你呢？你能做什么？”
林默看着他。
“我可以帮你们变强。”
陈国栋的眼神亮了。
“怎么帮？”
“功法。”林默说，“阵法。丹药。法器。”
他一字一顿。
“我可以教你们，怎么修炼。”
陈国栋愣住了。
他看着林默，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林默的表情，很认真。
“条件呢？”陈国栋问。
林默沉默了一秒。
“我要两个人。”
“谁？”
“张野，叶凡。”
陈国栋一愣。
这两个名字，他听过。
张野，天生绝脉的弃子。叶凡，道心破碎的废物。
特勤局的边缘人，没人愿意要的那种。
“你要他们什么？”
林默看着他。
“当我的徒弟。”
—
（五）
谈判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终，陈国栋答应了。
不是因为林默的条件有多诱人，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古族的威胁就在眼前。如果林默说的是真的，那地球只有一条路——尽快变强。
而林默，是唯一能帮他们的人。
“三天后，我让人把他们送来。”陈国栋临走前说，“学校这边，我会安排。你该上课上课，该修炼修炼。特勤局的人，不会再盯着你。”
林默点头。
陈国栋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林默。”
“嗯？”
“苏沐晴那丫头，”他顿了顿，“别辜负她。”
林默没说话。
陈国栋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别辜负她？
他想起苏沐晴昨晚说的话——“我站你这边”。
想起她今天在走廊尽头等他的样子。
想起她明明可以汇报，却选择了隐瞒。
三万年了。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但这一次——
林默抬头，看向夜空。
那里，又一道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比昨天，又近了一点。
—
（六）
第二天，学校来了两个转学生。
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阴郁，走路时总是低着头。一个脸色苍白，瘦得皮包骨头，像是大病初愈。
张野，叶凡。
林默在走廊上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被教导主任带着往教室走。
擦肩而过时，林默停下脚步。
“张野。”
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停住，抬起头。
他看向林默，眼神里带着警惕。
林默没多说，只是递过去一张纸条。
“今晚八点，后山。”
他转身离开。
张野看着手中的纸条，又看看林默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旁边的叶凡凑过来：“什么东西？”
张野没说话，把纸条收起来。
叶凡耸耸肩，没再问。
但他们都知道——
从今天开始，有些事，不一样了。
—
（七）
晚上八点，后山石室。
张野和叶凡准时出现。
林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苏沐晴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眼神复杂。
她不知道林默为什么要选他们。
一个是绝脉，一个是废人。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用？
林默看着他们，开门见山。
“你们想变强吗？”
张野和叶凡对视一眼。
张野开口，声音沙哑：“想。”
叶凡跟着点头：“想。”
林默看着他们。
“那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徒弟。”
张野愣住了。
叶凡也愣住了。
徒弟？
这个人，比他们还小吧？
但林默没给他们质疑的时间。
他转身，指向祭坛上的聚灵珠。
“坐下。我教你们怎么修炼。”
张野和叶凡犹豫了一秒，然后走过去，盘腿坐下。
林默的手按在他们头顶。
灵力缓缓注入。
两人浑身一震，闭上眼睛。
苏沐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忽然想起几天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被林默带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现在——
他看着林默的背影，那个少年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像是在为谁照亮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