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心有余悸!
木剑的冰凉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沈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我差点了她?!”
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
那一挑、一抹,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却又狠辣精准得令人胆寒。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先天剑道精通】和《青莲剑歌》圆满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和对剑道的理解,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剑本身的戮本能。
功夫是人技,剑法更是如此。
这《青莲剑歌》看似意境缥缈,实则招招致命,讲究的是一击制敌,乃至一击必!
它本就不是为切磋或表演创造的。
“太危险了……”
沈叙后背渗出冷汗,“我和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就像成年壮汉和稚童玩刀,稍不注意就会酿成大祸!以后千万不能这样,控制,必须学会完美控制!否则,别说切磋,平时练习都得万分小心!”
他暗自警醒,决定以后要多花时间磨合力量与技巧的精确掌控。
而两个主任的反应,后知后觉的可太真实。
“我……!”
稍胖的李主任第一个没忍住,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是什么?挑剑?抹喉?一气呵成!这他娘的是学生能打出来的?!”
王主任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场中看似憨厚茫然的沈叙,声音都有些变调:“老李,你看清了吗?那步伐,那出剑的角度和时机……简直……简直像是浸淫剑道几十年的老手才能有的本能反应!不,比那还精妙!”
“真不愧是沈家的种……藏得也太深了吧!”李主任抹了把额头的虚汗,“难怪这小子从来不来找我们请教功法疑难,感情自己门儿清啊!这剑法造诣,哪里还需要我们指点?怕不是他指点我们还差不多!”
“了不得,了不得啊!”王主任连连感叹,眼中闪烁着发现瑰宝的光芒,“看来咱们学院这次真要出条真龙了!就凭刚才那一手,高考实战分数绝对炸裂!说不定能冲进全国前百……不,前五十都有可能!”
两位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庆幸。
震撼于沈叙的恐怖实力,庆幸于刚才没有真出事,同时也对沈家培养子弟的深藏不露有了新的认知。
宁千澜僵在原地,脖颈处被木剑擦过的皮肤隐隐发烫,提醒着她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她此刻心中的惊骇,远不止于此。
“他……他怎么这么强?!”
“我的《流云十三剑》起手式,在学院测试时连老师都称赞过,竟然被他一招破得净净?”
“不,不止是破招,是碾压!是彻底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他的剑法……那种举重若轻、后发先至的感觉,那种精准到毫巅的控制力,还有最后那近乎本能的招……”
“这绝不是胡乱练练就能达到的境界!”
“这需要极其高明的师父,进行极其系统、严苛的教导!而且必须是真正的剑道大家!”
在这个世界,功法虽然流传,但真正的核心心得体会、劲力运转的微妙变化、意境领悟的关键、乃至如何避免走火入魔的关窍,都掌握在少数真正的传承者手中。
市面上的功法,很多更像是诱饵或目录,没有明师指点,自学不仅事倍功半,更可能练岔了气,损伤基,甚至危及生命。
和高数一样,防自学的能力极强。
“所以,沈叙背后,一定有一位至少不弱于我师父的剑道高人!”宁千澜得出了这个让她心惊的结论。
紧接着,另一个更让她难受的事实浮现:“他能如此轻易地破解我的剑招,甚至在我全力爆发下依旧游刃有余……”
“他的体魄,绝对远超于我!”
“不是120点,130点……恐怕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150点以上!他早就踏入了九品炼体境,而且境界不低!”
“沈家……藏得也太深了!”
一股被彻底蒙在鼓里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难怪他之前能那么淡定地去教导楚钰,难怪他对自己的劝诫毫不在意!原来人家是真有这个实力,有这个底气!自己之前那番教训的话,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个小丑在对着巨龙呓语!
然后,一个更让她心碎的念头出现。
“他……”
“他当初那么脆地退婚,甚至主动上门,签协议……”
“难道,难道是因为……他觉得我太菜了?觉得我配不上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宁千澜所有的骄傲和理智。
是啊!一定是这样!
他沈叙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实力和天赋,背后还有神秘高手指点,前程似锦。
再看自己,虽然天赋也不错,但在他面前,简直像个初出茅庐、还需要人教导的笨学生!
他肯定是觉得自己这个未婚妻不仅不能成为助力,反而可能是个拖累,所以才那么决绝地要解除婚约!
“退婚……不是因为他不愿被束缚,也不是因为什么为我好……是因为他瞧不上我!”
宁千澜感觉心脏酸酸的疼。
她恨不得立刻仰天长啸,喊出那句流传甚广的誓言。
“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而就在沈叙还在为自己差点失手人而心有余悸,两位主任还在震撼议论时。
“哼!”
一声带着浓浓鼻音、强压着哽咽的冷哼响起。
宁千澜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沈叙一眼,甚至没有去捡地上的木剑。
就这么抿着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头也不回地、脚步有些踉跄地冲出了演武场。
“诶?宁同学?宁……”
沈叙刚回过神,就看见宁千澜带着一身的委屈和决绝跑掉了,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沈叙彻底懵了,脑门上挂满了问号,“打也打了,我也道歉了,也认输了,也说要请吃饭赔罪了……怎么还生气?而且看起来比刚才更生气了?这小女孩子家的心思怎么比武道还难懂??”
他一边嘀咕,一边赶紧追了上去。
路过两位还在啧啧称奇的主任时,他忽然停下脚步,非常郑重地对着两人鞠了一躬,脸上带着诚恳的请求:“李主任,王主任,刚才的事……纯属意外,学生一时失手,万幸未造成严重后果。恳请两位……暂且保密,不要外传,可以吗?”
两位主任被他这郑重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
“放心放心!沈同学你放心!”
“我们懂!绝对保密!”
“今天就是一场普通的友好切磋,宁同学剑法精妙,沈同学你……呃,防守得当!就这样!”
开玩笑,这种未来注定一飞冲天的超级天才,亲口请求保密,他们巴不得呢!哪里会出去乱说?说不定以后还能结个善缘。
得到肯定答复,沈叙这才松了口气,再次道谢,然后加快脚步,朝着宁千澜消失的方向追去。
……
学院林荫道上,沈丰正昂首阔步地走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信笑容。
刚刚结束一次深度修炼,他感觉自己的体魄又凝实了一分,对功法的理解也更透彻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值,但他有信心在高考前将体魄推到50点以上,届时,配合不错的功法和战技,考上一流武道大学十拿九稳。
“沈叙……哼,就算你最近走了狗屎运,拉拢了个楚钰,自己又似乎藏了点实力,那又如何?”
沈丰心中冷笑,“体魄的差距不是短时间能抹平的。”
“等我高考一鸣惊人,家族资源自然向我倾斜。到时候,你那些小手段,不过是笑话。”
他正美滋滋地规划着未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又惊艳的身影从前方路口快步走出,甚至有些慌不择路。
“嗯?那不是……宁千澜?宁家那个转学过来的大小姐?”
沈丰一愣,他对这位前弟妹自然关注,毕竟关系到沈叙可能的外援。
还没等他细想,更让他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沈叙急匆匆地从后面追了出来,一边追还一边喊着:“宁同学!等等!你别跑啊!”
宁千澜头也不回,脚步更快,甚至带着点小跑。
沈叙则锲而不舍,加快了速度。
于是,学院主道上,出现了颇为偶像剧的一幕。
绝美少女眼眶微红在前方逃,俊朗少年一脸焦急在后面追。
他逃,他追,他……呃,眼看就要追上了。
“……”
沈丰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这是唱的哪一出?他们俩吵架了?”
只见沈叙几个大步追上,一把抓住了宁千澜的手腕。
“你什么!放开我!”
宁千澜用力挣扎,却甩不开,只能撇过头去,留给沈叙一个气鼓鼓的侧脸和微红的眼角。
“哎呀,宁同学,千澜,别生气了嘛。”
沈叙堆起他最擅长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憨厚笑容,试图缓和气氛,“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好,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
“嗐,生气?我哪敢生气啊?”宁千澜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和赌气,“沈大少爷您多厉害啊!”
“您清高,您了不起!”
“剑法超群,深藏不露,我这种小角色怎么配跟您生气?”
“对不对?这世道不就是弱肉强食吗?您强,您有理!”
沈叙:“???”
弱肉强食?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沈叙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脑子都要烧了。前世他就是个普通人,没啥感情经验,今生穿越过来更是忙着逆天改命,对女孩子的心思那是一窍不通。这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范围。
所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案。
“那个……宁同学,你看,这都快中午了。”沈叙小心翼翼地提议,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诚无害,“咱们……要不先去吃饭?边吃边聊?我之前答应请你吃饭赔罪的,地方你随便挑!”
宁千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叙这时候会提吃饭。
她咬了咬嘴唇,倔强道:“我不去!”
“去吧去吧,给个面子嘛。”沈叙继续劝。
“我说了我不去!”
宁千澜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委屈,“我哪配跟您一起吃饭啊?您那么了不起!”
沈叙感觉自己被结结实实地阴阳到了,但他还是一脸茫然:“我……我哪里了不起了?宁同学你这话说的……”
他正手足无措,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马路对面,那个躲在树后、正拿着手机假装很忙,却偷偷往这边瞟的身影。
是表哥沈丰!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沈叙立刻像见到亲人一样,隔着马路高声喊道:“表哥!表哥!”
“!!!”
马路对面的沈丰吓得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心中暗叫不好,这种疑似吵架的现场,是他能掺和的吗?留下来绝对是错误选项!
电光火石间,沈丰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生欲和社交智慧。
他立刻收起手机,对着沈叙这边,脸上挤出一个我懂,我都懂,但我很忙的礼貌而疏远的笑容,远远地点了点头。
然后一边用手指着耳朵假装有电话,一边用嘴型快速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他就像脚下装了弹簧一样,转身,加速,一溜烟地消失在另一条小路上,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妖兽在追。
沈叙伸出的手再次僵在半空:“……”
不过,沈丰虽然跑了,心里却乐开了花。
“哈哈!吵得好!吵得妙啊!”
他一边跑一边心想,“看来我之前担心是多余的!”
“这宁千澜跟沈叙的关系,本不像外界传的那样,甚至可能很糟糕!你看那宁家大小姐委屈得都快哭了,沈叙那小子一脸懵的样子……肯定是闹矛盾了,说不定就是因为退婚的事!”
“这样一来,沈叙就少了一个强大的潜在外援!”
“我的胜算又大了几分!稳了稳了,这次家族核心培养名额,我赢定了!”
而唯一的外援也跑了,沈叙看着眼前依旧气鼓鼓、眼眶含泪的宁千澜,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那……那我先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沈叙试探着说,心想不如先撤退,等对方冷静下来再说?自己正好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新任务。
他话音刚落。
宁千澜猛地转过头,一双泛红的眸子死死瞪着他,贝齿紧咬下唇,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无比的委屈:“你……你说的请我吃饭!”
沈叙:“……???”
他看着宁千澜那明明委屈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讨债般的倔强模样……
一口血,差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