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飞突破到练气八层的消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练功场找陆明练剑。陆明正在练一套剑法，剑光闪闪，虎虎生风。看到白小飞来，他收了剑，擦了擦额头的汗。
“来了？今天练什么？”
“继续练基础剑法。”白小飞拔出锈剑，“我想把三十六式练到不用想就能出剑的程度。”
陆明点了点头，忽然仔细看了他一眼：“你……突破了？”
白小飞没有否认：“练气八层。”
陆明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你半个月前才练气七层，现在就八层了？这速度……”
“运气好。”白小飞淡淡地说。
陆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白小飞那张平静的脸，把话咽了回去。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新人不对劲。练气五层晋升外门，半个月冲到练气八层，剑法学了七天就能灌注灵气——这哪是五灵废材该有的速度？
但他没有问。在外门待了三年，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别问。
两人练了一上午剑。白小飞把三十六式反复练了十几遍，出剑的速度比昨天又快了一丝。陆明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两句。
“你的劈剑力量够了，但角度不对。劈的时候剑刃要垂直于地面，你这样斜着劈，力量会被卸掉一半。”
“刺剑的时候手腕要稳，不要抖。你手腕一抖，剑尖就偏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白小飞认真地听着，一遍一遍地纠正。他的手指上的血泡已经变成了老茧，握剑的时候不再觉得疼了。
中午的时候，练功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个外门弟子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外门小比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三天后。听说这次小比的前十名，可以参加内门选拔。”
白小飞的耳朵竖了起来。
内门选拔？
他放下剑，走到那几个弟子旁边：“师兄，外门小比是什么？”
一个圆脸的弟子看了他一眼：“新来的？外门小比每年一次，所有外门弟子都可以参加。前十名有灵石奖励，前三名有功法奖励。最重要的是——小比的前十名可以参加内门选拔。进了内门，那才叫真正的苍云宗弟子。”
白小飞的心跳了一下：“内门选拔什么时候？”
“小比之后一个月。”圆脸弟子说，“不过你也别想了，小比可不是谁都能参加的。练气八层以下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报了名，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白小飞没有说话，转身去找陆明。
“我要参加小比。”他说。
陆明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你？练气八层？”
“练气八层不是有报名资格吗？”
“有是有，但……”陆明放下水壶，认真地看着他，“小比不是闹着玩的。参加的人至少都是练气八层，还有不少练气九层甚至练气巅峰的。你才刚突破到练气八层，去了也是送菜。”
白小飞沉默了一会儿：“你参加吗？”
“参加。”陆明苦笑了一下，“我练气八层半年了，一直卡在这里。小比是个机会，跟高手过过招，说不定能突破。”
“那我更要参加了。”白小飞说，“实战是最好的修炼。”
陆明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行吧。那我跟你说说小比的规则。”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小比分三轮。第一轮是淘汰赛，随机抽签，一局定胜负。第二轮是循环赛，剩下的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每组前两名晋级。第三轮是排位赛，八个人打循环，决出前十名。”
白小飞把这些记在心里：“最强的对手是谁？”
陆明的表情变得凝重：“赵元。内门弟子，筑基二级。他去年小比拿了第一，今年又来参加，就是为了拿奖励。”
白小飞皱了皱眉：“内门弟子也能参加外门小比？”
“规矩是这样的——只要修为不超过筑基三级，不管内门外门都能参加。”陆明叹了口气，“赵元是赵家的旁系子弟，练武狂人，去年小比把三个对手打得进了医馆。今年他又来了，据说目标是三连冠。”
白小飞听到“赵家”两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赵灵珊也是赵家的，这个赵元会不会认识她？
“除了赵元，还有几个厉害的。”陆明继续说，“周华，练气九层，去年小比第三名。王铁柱，练气九层，拳法很猛。还有李青，练气八层，但剑法非常好，去年差点打赢了周华。”
白小飞把这些名字都记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白小飞比之前更加拼命。
白天练剑，下午练拳，晚上打坐。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连睡觉都省了。焚天诀在练气八层之后运转得更加顺畅，灵气的吸纳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但经脉的灼烧感也越来越重，每次运功之后都会隐隐作痛。
第三天的时候，白小飞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他的《基础剑法》三十六式已经练到不用想就能出剑的程度，碎石拳也能一拳打碎半人高的巨石。
更重要的是，他对剑气的掌控更加精细了。现在他能把火灵气凝聚在剑刃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红光。这层红光不仅能增加剑的锋利度，还能在击中目标的时候释放出灼热的灵气，造成额外的伤害。
陆明看到他的剑气，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真是个怪物。”
小比的子到了。
演武场上挤满了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杂役弟子，甚至还有几个长老。白小飞站在人群中，看着擂台上的横幅——“苍云宗外门小比”。
擂台是用青石砌的，三丈见方，高一尺。擂台四周着旗子，上面写着“苍云宗”三个字。擂台正上方搭了一个棚子，里面坐着几个长老，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气息深沉如海，至少是金丹期的修为。
“那是苍云宗的副宗主，周天行。”陆明在旁边低声说，“他每年都来看小比，据说是在挑徒弟。被他看中的，直接进内门核心弟子。”
白小飞看了一眼那个老者，记住了他的样子。
“小比开始！”一个执事站在擂台上，声音洪亮，“第一轮，淘汰赛。抽签决定对手，一局定胜负。被打下擂台或者认输者淘汰。”
白小飞走上前去抽签。他从箱子里摸出一竹签，上面写着一个数字——十七。
“十七号，对手是——四十二号，赵元。”
白小飞的手顿了一下。
赵元？第一轮就遇到赵元？
陆明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完了。你怎么这么倒霉？”
白小飞没有说话，把竹签收好，转身朝擂台走去。
赵元已经站在擂台上了。
他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白色的内门弟子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的面容冷峻，目光锐利，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筑基二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白小飞走上擂台，站在赵元对面。
赵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练气八层？外门小比什么时候连这种货色都让上了？”
台下一阵哄笑。
白小飞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锈剑。
“开始！”执事一声令下。
赵元没有拔剑。他站在原地，双手抱在前，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先出手吧。”他说，“让你三招。”
白小飞没有客气。他深吸一口气，右脚踏前，一剑刺出。
这一剑又快又准，剑刃上的火灵气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红光，嗤的一声刺向赵元的口。
赵元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没有躲，只是伸出两手指，轻轻夹住了白小飞的剑刃。
“当！”
锈剑停在赵元的两指之间，纹丝不动。白小飞感觉自己的剑像是被铁钳夹住了，进不得退不得。
“有点意思。”赵元看着剑刃上的红光，“练气八层就能凝出剑气，不错。但还不够。”
他手指一弹，一股大力从剑身上传来。白小飞感觉虎口一麻，锈剑脱手飞出，掉在擂台下面。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连剑都握不住，还打什么？”
“下去吧，别丢人了！”
白小飞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看着赵元，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赵元皱眉。
“你让我三招，还有两招。”白小飞说。
赵元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行，还有两招。来吧。”
白小飞没有去捡剑。他握紧右拳，丹田中的火灵气全部灌注到拳头上。他没有用蛮力，而是用碎石拳的方法——找到弱点，灌入灵气，从内部撑裂。
赵元的弱点在哪里？
白小飞的目光落在赵元的腹部。那里是丹田的位置，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赵元虽然修为高，但他的护体灵气并不均匀——腹部比口薄弱得多。
白小飞一拳打出。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直拳。但拳头上的火灵气凝实得像一针，直刺赵元腹部的护体灵气。
赵元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白小飞拳头上那股凝实的火灵气，虽然量不大，但非常集中，像一烧红的铁针，刺穿了他的护体灵气。
他不得不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叉挡在腹部。
“砰！”
白小飞的拳头打在赵元的手掌上。赵元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他的手掌上有一个红印，辣地疼。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白小飞。练气八层，一拳把筑基二级的赵元打退了两步？
赵元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低头看了看手掌上的红印，又抬头看着白小飞，眼中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
“第三招。”白小飞说，“来吧。”
赵元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灵气灌注的效果。
“你叫白小飞？”赵元的声音变得低沉，“我记住你了。第三招，我不会再让了。”
白小飞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赵元一剑刺来。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筑基二级的全部力量。白小飞侧身躲开，但剑风还是擦着他的脸过去，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赵元的剑没有停。一剑接一剑，像暴风雨一样密集。白小飞只能躲，本没有还手的机会。他的身法不如赵元，速度也不如赵元，好几次差点被剑刺中。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练气八层对筑基二级，能撑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
但白小飞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赵元的剑越来越快，白小飞的躲闪越来越勉强。终于，赵元一剑刺来，白小飞躲闪不及，剑尖刺中了他的左肩。
“嗤——”
鲜血飞溅。白小飞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左肩上多了一个血洞。他的左臂垂了下来，使不上力气。
“认输吧。”赵元收剑，冷冷地看着他，“再打下去，你会死。”
白小飞低头看了看左肩的伤口，又看了看赵元。他没有认输，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把锈剑。
“还有一招。”白小飞说，“你的三招让完了，该我了。”
赵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疯了吧？一只手还想打我？”
白小飞没有说话。他把锈剑换到右手，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火灵气全部涌出，顺着经脉灌注到剑身中。锈剑上的锈迹被火灵气烧得通红，整把剑像是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
他把所有的灵气都赌在这一剑上。
白小飞踏前一步，一剑刺出。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角度，只是简简单单地直刺。但剑刃上的火灵气凝实得像一烧红的铁棍，带着灼热的气息，直刺赵元的口。
赵元的瞳孔收缩了。
他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力——不是练气八层该有的威力。他不敢大意，双手握剑，全力格挡。
“铛！”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巨响。白小飞的锈剑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量，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但剑刃上的火灵气没有消散，而是像一条火蛇一样从断口处射出，击中了赵元的口。
“砰！”
赵元后退了三步，口的位置衣服被烧穿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他的脸色铁青，低头看着口的伤，又抬头看着白小飞。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这是什么剑法？”
白小飞握着断剑，站在那里，左肩在流血，右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基础剑法。”他说。
台下一片寂静。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不是很多，但很响亮。陆明在台下拼命鼓掌，眼睛都红了。铁山站在人群中，用力地拍着手。就连那个白发苍苍的副宗主周天行，也微微点了点头。
赵元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剑收回鞘中，朝白小飞拱了拱手。
“你赢了。”他说，“我认输。”
白小飞愣了一下：“你没有输。”
“我让你三招，被你打退了两步。第三招我用全力，你受了伤但没有倒下。最后这一剑，如果用的不是断剑，我可能已经躺下了。”赵元的声音很平静，“这场比试，算你赢。”
他转身走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小飞站在擂台上，手里握着半截断剑，左肩还在流血。他看着赵元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执事走上擂台，看了看白小飞，又看了看赵元离去的方向，大声宣布：“十七号，白小飞，晋级第二轮！”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
白小飞走下擂台，陆明冲上来扶住他。
“你疯了？不要命了？”陆明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骂，“筑基二级你也敢硬拼？万一那一剑没挡住，你就死定了！”
白小飞笑了笑：“不是没死吗？”
陆明瞪了他一眼，但看到他眼中的笑意，也忍不住笑了。
“行，你牛。不过第二轮你不能再打了，这伤至少要养半个月。”
白小飞低头看了看左肩的伤口。赵元那一剑刺得不深，但伤到了肌肉，左臂确实使不上力气。
“第二轮我弃权。”他说，“反正第一轮赢了，我已经证明了自己。”
陆明点了点头：“也对。你一个练气八层的新人，第一轮打赢了筑基二级的赵元，这个消息明天就会传遍整个苍云宗。你的名字，从今天起，没人会忘了。”
白小飞没有说话。他抬头看着远处内门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宫殿隐现。
赵灵珊就在那里。
她一定听到了擂台上的动静。她一定知道了他打赢了赵元。
她会是什么表情？
白小飞嘴角微微翘起，转身朝东区走去。
身后，演武场上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比试。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看向那个握着断剑、左肩还在流血的少年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