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周铭前女友叫什么?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没有,我就想问问。”
又是两秒沉默。
“她叫沈筠。我把微信推给你。”
挂掉电话,我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名片。
沈筠。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名字。
但我有预感,她经历过的事,我正在经历。
02
沈筠约我在南坪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比我想象中瘦,穿一件灰色的毛呢外套,头发扎得很紧。
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他把钱转给他妈了?”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她已经看出了答案。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不是嘲笑。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多少?”
“二十九万八。”
她放下杯子,指尖点了点桌面。
“比我那会儿多了快十万,看来涨价了。”
我喉咙发紧。
“你当时是多少?”
“二十万三。我出了十二万,他出了八万多。”
“也是说要买婚房?”
“对。”
她的声音很平。
“攒了两年半,我每个月工资到手五千八,留一千五生活费,剩下全存进去。”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他跟我说,弟弟要结婚,他妈说让先紧着弟弟。”
弟弟。
周铭有个弟弟,叫周亮,今年二十四,刚工作一年。
“你没问过他要回来?”
沈筠看着我,眼神很静。
“问了。他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
“他说——’爸妈养我不容易。’”
八个字。
一字不差。
和他对我说的,一模一样。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呢?”
“然后我提了分手,他没挽留。第二天他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个红包,六块六,备注写’感谢理解’。”
六块六。
二十万,换六块六。
她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
“姜禾,我多说一句,你别嫌我多管闲事。”
“你说。”
“你以为他只是孝顺,但你仔细想想——他哪次跟你谈钱的时候,用的不是他妈的话?”
我愣住了。
“’爸妈养我不容易’,’先紧着弟弟’,’等结了婚再说’,每一句,你回去仔细想想,是他的意思,还是他妈的意思。”
我张了嘴,又闭上。
沈筠拿起包站了起来。
“他不是孝顺。他是没断。你是第二个被当存钱罐的人。”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如果你想确认,你就提一件事——问他婚后工资怎么分配。”
“他妈的标准答案是,一半上交。”
她推门走了。
咖啡馆的暖气吹在我脸上,我却觉得从头凉到脚。
一半上交。
三十万只是开胃菜。
婚后的每一个月,每一年,都是一条拧不的毛巾。
拧到最后一滴,换一句“养你不容易”。
我坐在咖啡馆里没动,把每一笔转账的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九月十二号、十月三号、十一月一号。
每笔间隔二十天左右。
不是冲动,是计划。
一次性转三十万太扎眼,分三次就是温水煮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