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每次转完账之后,都会格外温柔几天。
十月五号带我去吃料。
十一月三号给我买了一条围巾。
我当时还发了朋友圈——“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现在看来,那条围巾一百二十块。
九万八千块买的赎罪券,打了个千分之一的折。
我把沈筠的微信置顶了。
然后打开和周铭的对话框。
他刚发来一条消息——
“禾禾,今晚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我盯着那个“禾禾”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两个字——
“都行。”
03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说。
周铭照常每天给我发早安,下班一起吃饭,周末一起看房。
只有我知道,看的那些房子,一套都买不起。
因为首付已经不存在了。
但我配合着他走进每一个售楼处,听销售讲户型,看样板间。
他甚至认真地问过一句——
“禾禾,你喜欢朝南的还是朝东的?”
“朝南的。”
我笑着回答。
心里在想:你用什么买?
周六下午,未来的婆婆刘桂芳来了重庆。
说是帮我们“筹备婚礼”。
她拎了一袋老家的腊肉,进门就夸我把房子收拾得净。
“禾禾啊,你这孩子我是真满意。”
她拉着我的手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慈祥。
“铭子从小就懂事,你嫁给他不会吃苦的。”
我点头。
“妈说得对。”
她从包里掏出一本婚庆公司的册子,红色封面,金色字。
“我提前帮你们问了,老家那边办酒席,二十桌够不够?”
“在老家办?”
我看了周铭一眼。
他端着茶杯,没看我。
“对呀。”刘桂芳理所当然地说。
“在重庆办多贵啊,老家实惠,一桌六百块就能整得很体面。”
二十桌,一桌六百。
一万二。
一场婚礼,一万二。
我算了一下,还不够我一个月工资。
“妈,我和周铭在重庆工作,朋友同事都在这边……”
“那就不请呗。”
她摆摆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搞那么大排场嘛?”
“妈说得有道理。”周铭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冲我笑了笑。
“禾禾,简单点也好,省下来的钱可以做别的用。”
省下来的钱。
哪还有钱可以省?
我笑了一下,没继续说。
晚饭是我做的。
四菜一汤,她嫌鱼太腥,嫌青菜太淡。
“你们年轻人不会做饭,以后结了婚多跟我学学。”
我说好。
洗碗的时候,她和周铭在客厅说话。
我听见她压低声音——
“首付的事你办好了没有?”
周铭嗯了一声。
“妈,弟弟那边够了吗?”
“差不多了,你弟看的那套,首付三十五万。再凑凑。”
再凑凑。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二十九万八,是给周亮买房的首付。
不是“孝敬爸妈”。
是给弟弟买婚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我把碗一个一个码进碗架里。
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
滑腻的,像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04
刘桂芳在重庆住了三天。
三天里,她做了四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