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把客厅沙发上我的绿色针织毯换成了她带来的红色牡丹绒布。
“喜庆,结婚就该有个结婚的样子。”
第二件:把我放在阳台上养了一年的多肉搬到了储物间。
“这玩意儿占地方,阳台要晾衣服。”
第三件:翻了我的衣柜。
“这件大衣多少钱?”
“三千多。”
“啧,一件衣服三千多。”她啧了一声,把衣架推回去的动作有点重。
“年轻人要会过子,别大手大脚的。”
我没说话。
三千块的衣服,她嫌贵。
三十万的存款,她拿得坦然。
第四件事,是走的那天早上。
刘桂芳拉着周铭在门口嘀咕了十分钟。
我在卧室里假装整理床铺,竖着耳朵听。
“铭子,结了婚以后,你工资卡给我保管。”
“妈……”
“听妈的。你每个月留两千零花,剩下的打我卡上。”
“禾禾那边……”
“禾禾的工资她自己管。但你的,必须给家里。你弟弟刚工作,挣不了几个钱,你当哥的不帮谁帮?”
沈筠的话在我耳朵里炸开——
“他妈的标准答案是,一半上交。”
不。
不是一半。
是全部只留两千。
周铭的月薪一万二。
留两千,交一万。
我的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送刘桂芳去高铁站的路上,她坐副驾驶,我坐后面。
她回头跟我聊天,语气亲热。
“禾禾啊,你在银行上班挺好的,稳定。以后要是有合适的产品,给妈也推荐推荐。”
我笑着说好。
心想,您已经有全重庆最好的产品了。
就是您儿子。
年化收益率百分之百,本金还不用还。
到了高铁站,我帮她拎行李。
她临上车前,拍了拍我的胳膊。
“禾禾,妈不是外人。以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周铭在旁边笑。
“妈,你放心,禾禾不会让你心的。”
火车开走以后,周铭把车开上快速路。
他打开窗户,十二月的冷风灌进来。
“禾禾,我妈这个人就是嘴碎了点,心不坏的。”
“嗯。”
“婚礼的事你别往心里去,等存够了钱咱在重庆补一场。”
存够了钱。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灰色楼群,没接话。
沈筠说得对。
他每一句话,都是他妈的翻版。
甚至连安抚的节奏都一样——先让你吃亏,再给你一颗糖。
回到家,我进了卫生间,把门锁上。
坐在马桶盖上,打开手机银行。
1003.27元。
对着那个数字,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四个字——
“准备方案。”
05
十二月中旬,周铭带我去拍婚纱照。
影楼在观音桥,他提前一个月订的。
我以为预算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四千八的套餐。
到了店里,店员拿出合同——
两千四。
我看了周铭一眼。
他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禾禾,我想着照片这东西……够用就行,没必要花太多。”
两千四的套餐只有两套衣服,一个室内场景,精修十五张。
我穿着影楼提供的白色婚纱,灯光打在脸上,摄影师让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