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浑身湿透地站在岸边，见我过来立刻红着眼圈跑过来。
“嫂子，你可来了，搜救队说海浪太大了，找了一晚上还是找不到人，初步判定是溺水身亡。”
我盯着翻涌的海面，腿一软差点栽倒，阿坤赶紧扶住我，到了这时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原来他真的没骗我，他真的去钓鱼了，真的没躲债。
我恨他不争气，恨他不负责任，可到最后，他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了。
婆婆也赶来了，看到这场景直接晕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打了120，我蹲在海边，哭得撕心裂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业主群里的消息还在跳，从之前的谩骂，变成了假意的安慰，可那些文字看着，只让人觉得冰冷又虚伪。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算再烂，也还有个盼头，盼着周明浩戒赌，盼着子能好起来。可现在，他死了，留下一屁股债，留下刻薄的婆婆，还有无尽的烂摊子。
03
婆婆被救护车抬走，我被阿坤半扶半拽地送回了家。
楼道里的邻居都探出头看我，业主群还在跳消息，内容也从可怜变成了晦气。
刚进门，老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接起电话。
“喂。”
“林静琪，人没了账不能没。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一周内凑够一百五十万，别跟我哭穷，你住那套房子值三百万，麻溜卖了，还完债你还能剩不少。”
“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也得做！你是他妻子，他的财产你得继承，他的债你就得扛！”老马威胁道，“我告诉你，下周我亲自带兄弟去你家，协议我备好，你只管签字。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你和你娘家都不得安生！”
“我就不只是找你聊聊了，你娘家那个小超市，开在哪儿，你弟弟每天几点送货，你爸妈晚上几点关店，我都清楚，你想让他们安安生生过子，就最好识相点，听见没？”
“哑巴了？说话！”
“听见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我瘫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叮咚”
门铃又响了。
我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透过猫眼往外看，是物业的王经理，平时总是笑脸迎人，此刻脸上却只有严肃，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我拉开了门。
“林女士，”王经理先开口，语气很是客气，“抱歉打扰到您休息，物业这边接到多位业主投诉，反映您家长期存在扰民情况，近期更涉及严重的债务，我们物业也很为难，所以请派出所的同志一起来了解一下情况。”
为首的警察上前一步：“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关于你丈夫周明浩的情况，我们这边已经初步核实过了。目前只是接到失踪报案，没有发现遗体，所以严格来说，还不能确认死亡，需要按程序先公告。”接着他话锋一转，“关于最近频繁有债主上门扰、威胁你人身安全的情况，你有没有报过警？或者有没有保留什么证据？”
证据？
我回想了一下过去债主上门要债的细节，对了有录音，我掏出手机找了起来。
手机里有几十个录音文件，都是老公赌博这三年间录的，从最早的踹门和叫骂，到后来周明浩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求我回娘家借钱替他应应急，再到婆婆拍着桌子骂我是没用的东西，说我借点钱都借不来，最后是最近几个月，老马一次次打来电话，越来越明显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