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最近的一个,老马沙哑凶狠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
“林静琪,别给脸不要脸!下周我要是见不到钱,你就等着给你老公收尸吧!不对,是等着别人给你收尸!”
又点开一个,是周明浩的,他声音带着哭腔和醉意:“老婆,老婆我求你了,最后一次,真是最后一次了!找你爸妈,先借一点,我把这关过了,我一定戒!我发誓!我要再赌,我出门就让车撞死!”
再一个,是婆婆的声音:“你是他老婆,你的钱不就是他的钱?你的命都是周家的!现在明浩有难,你藏着掖着是想看着我们家破人亡啊?你这丧门星!”
一段又一段不堪的录音播放着,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盯着手机屏幕,那两个警察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凝重,年长的警察轻轻叹了一口气,可能是觉得又遇到了一户被赌博害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录音播完了,最后一段是昨天老马在楼下叫嚣着要抄家的垃圾话。
客厅里陷入沉默,连物业王经理,都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年长的警察率先开口:“这些录音你可以保存好,特别是带有威胁恐吓内容的,这些都是重要证据。如果对方再来扰,你就立即报警。”
我点点头。
“还有一点,关于你丈夫欠下的这些债务。”另外一个警察补充道,“如果你有证据能证明这些款项是用于他个人赌博,那么从法律上讲,这属于他的个人非法债务,你作为配偶是没有义务替他偿还的。赌债,法律是不保护的。”
赌债我无需承担?
但是证据,我哪还有什么证据?那些借条,虽然是他我签的,可白纸黑字,签着我的名字,那些转账记录,虽然最终流向是赌场或债主,可中间几经周折,老马他们放债的,怎么会留下赌资这种把柄?他们写的都是“生意周转”、“临时借款”。
“可是借条上有我的签名,他说是夫妻共同借的。”我无奈道。
“所以取证会很难,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但至少这是一个方向。你明白吗?不要再被他们用夫妻共同债务的说法吓住,关键要看钱用来做了什么。”
我还想再继续问,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婆婆打过来的。
我看了眼警察,他们示意我接听,我按下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婆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静琪啊,明浩没了,我这命也没了一半了,我老了不中用了,以后可就全指望你了。”
“妈,你先好好养病。”
“养病?我养得好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明浩死得不明不白,静琪啊,你可不能学那没良心的,你不能不管我们周家啊,那房子是周家的,你要敢卖,我就吊死在你娘家门口!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没说要卖房子。”我重复的辩解着。
“没卖?那姓马的债怎么办?一百五十万!把你卖了值这么多钱吗?你就是看我儿子死了,家里老人没人撑腰了,想独吞我们周家的房子。”
“妈,我没有”
“嘟嘟嘟”
警察又交代了几句,就和物业经理一起离开了。
04
简易灵堂搭在殡仪馆的偏厅,这里平就罕有人至,此刻更显得空荡,只有几个劣质塑料花圈靠在墙边,正中的供桌上,放着那个廉价的骨灰盒,里面装的不是骨灰,只是周明浩以前常穿的一套旧西装和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