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份：陆明生母刘小芹，2020年从出租屋阳台坠落。五楼。警方认定为自。保险公司以自免责条款拒赔。
“但是。”林远敲了敲桌面，“我们重新调取了刘小芹手机的云端备份，发现她坠楼前两天给一个朋友发了条语音——’陆明回来了，说要给我补办生，他帮我在阳台上装了个晾衣架，让我试试结不结实。’”
我放下筷子。
吃不下了。
“沈琢，你要报警吗？”林远看着我，“现有证据足够立案，但需要时间侦查。他现在是轻犯在逃，如果打草惊蛇——”
“他会跑。”
“不止跑。”林远拿出另一张照片，“我们在暗网上截获了一笔交易记录。两个月前，有人以’S17-BIO’为代号出售一批生物制药核心数据，挂牌价四千万美金。买家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指向欧洲某大型制药集团。卖家预留的收款账户——是陆明用假身份在新加坡开的离岸账户。”
他已经在卖了。
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卖我的命。
“给我两周。”我说。
“什么？”
“两周时间。我要让他主动把犯罪证据全部摆到台面上，一条都逃不掉。如果你们现在动手，他的暗网买家会立刻销毁痕迹，他在海外的同伙也会转移资金。到时候就算判他人，那四千万和我的专利数据也追不回来了。”
林远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
“你要做诱饵？”
“我已经是诱饵了。”我把茶杯推过去跟他碰了一下，“区别是现在我知道我是。”
他没有碰杯。
“那你知不知道，他上一个碍事的人是怎么死的？掉进水库的那个高中生？验尸的时候发现后脑有钝器伤，但地方法医写的是’溺水前撞击水库堤坝所致’。”
“我知道。”
“沈琢。”
“你给我两周时间。”我站起来，“如果两周之后我还没死，你就可以来收网。”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走出包间的时候，弹幕闪了一下：【他刚刚在你的车底装了GPS定位器。注意，不是陆明。是陆明花两万块雇的一个修车行的人。】
我蹲下身，在底盘上摸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
没拆。
让他看着。
6
回到学校第三天，陆明动手了。
下午五点，我从教研楼出来，准备开车回家。
引擎打着火，刚驶出地下车库，方向盘开始向右偏。
弹幕：【右前轮转向拉杆被松过了。不是要你马上出事，是让你在高速上失控。他算好了你晚上八点要去经开区参加校企的签约仪式，必经的快速路限速一百二。】
我把车停在路边，蹲下去看了看。
拉杆螺母被拧松了半圈。不多不少，刚好能让车在高速行驶时突然失控，又不会在低速时暴露问题。
精准到让人脊背发凉。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林远。
然后把螺母拧紧了。
晚上签约仪式上，陆明出现在会场角落。他不在被邀请名单上，但他用“帮导师拿资料”的借口混了进来。
我在台上跟企业代表握手，他在台下鼓掌。
掌声很热烈。
签约结束后，有个穿驼色大衣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跟我寒暄。名片上写着“瑞升医药集团中国区首席商务官 方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