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顶花轿的主人,便是靖王府的唯一继承人,那位传说中冷面冷心,伐果决,能令小儿止啼的世子爷,萧决。
我忽然就笑了。
林怀瑾的计划,不可谓不毒。
他故意将我与白薇薇的花轿调换。
他迎娶他的心上人进门。
而我,则要被送到靖王府的花轿里。
人人都知,靖王世子今同样大婚,迎娶的是圣上亲赐的太傅之女。
我一个商贾之女,若是上了靖王府的轿子,被发现之后,下场只有一个。
欺君之罪。
届时,不仅是我,整个沈家都将万劫不复。
到那时,他林怀瑾再站出来,大可以说是我沈家利欲熏心,偷梁换柱,将自己撇得净净。
好一招借刀人。
小环也注意到了那顶过分华丽的轿子,吓得脸都白了。
“小姐,那……那是靖王府的!林公子他疯了吗?他这是要我们沈家的命啊!”
我看着那顶金顶凤鸾轿,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退路?
从林怀瑾做出这等算计的时候起,我就没有退路了。
闹,是死路一条。
不闹,被送上这顶轿子,同样是死路一条。
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我为什么不选一条,看起来最风光的路走呢?
我抬起手,扶了扶头顶沉重的凤冠。
金步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环。”
“小姐?”
我转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扶我上轿。”
我的手指,稳稳地指向了院外,那顶属于靖王府的金顶凤鸾轿。
02
小环以为我疯了。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姐,您……您说什么?”
“我说,扶我上轿。”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林家派来的喜婆和下人,原本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嘲讽。
此刻,他们的表情僵住了,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
他们预想过我会哭,会闹,会砸东西,会寻死觅活。
唯独没想过,我会如此平静地,走向那条真正的绝路。
小环还在发抖,她拉着我的袖子,带着哭腔。
“小姐,不可啊!那是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小环,你记住。”
“从今天起,我沈月,与林怀瑾再无半点瓜葛。”
“尚书府的门,我一步都不会踏进去。”
“至于欺君之罪?”
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林家人。
“这顶轿子,是林家为我备的。”
“这支迎亲队伍,是林家引来的。”
“真要论罪,也是他尚书府策划周详,居心叵测。”
“我一个待嫁的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新娘子坐在闺房,外面的一切安排,都是夫家说了算。
真追究起来,谁的责任更大,一目了然。
我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院门。
靖王府的迎亲队伍训练有素,见我出来,领头的管事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吉时已到,请世子妃上轿。”
他们显然也没认出我。
或许在他们看来,新娘子都盖着盖头,穿着一样的喜服,并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