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谁敢想象,尚-书府的公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把主意打到靖王府的婚事上来。
我心中一片冰冷。
林怀瑾,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你算准了我爱你至深,会为了你颜面尽失,会为了你伤心欲绝。
可你不知道,我的心,早就在你一次次的轻视和算计中,冷了,硬了。
我提起裙摆,在小环和喜婆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十六人抬的金顶凤鸾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外面传来管事的一声高喝。
“起轿!”
轿身被平稳地抬起,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晃动。
我端坐在轿中,能听到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盔甲的摩擦声,还有百姓的惊叹声。
这是真正的王侯规制,是尚书府拍马也赶不上的尊荣。
我闭上眼。
脑海里最后一次闪过林怀瑾的脸。
那张我曾经痴迷过的,清俊儒雅的脸。
从此以后,这张脸于我而言,只代表着愚蠢和可笑。
轿子行了很久。
久到我的心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终于,轿身一沉,稳稳落地。
外面的喧闹声再次鼎沸起来。
“新娘到!”
轿帘被从外面掀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进来。
我将手搭了上去。
那只手很冷,像是上好的寒玉,没有一丝温度。
我被他牵引着,走下花轿,脚踩在柔软的红毯上。
隔着厚重的红盖头,我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身侧的男人,身形极其高大,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场,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拜堂的过程很顺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当我与他相对而拜,深深弯下腰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道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盖头,将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将错就错。
既然已经拜了堂,我沈月,从此刻起,便是靖王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是生是死,是福是祸,我一并担了。
总好过在他林怀瑾的算计里,当一个被牺牲的棋子。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唱,我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03
洞房里,红烛高燃,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炸开的轻微声响。
我端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稀薄起来。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挑起了我的红盖头。
眼前的光线豁然开朗。
我抬起眼,第一次看清了我这位新任的夫君。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英俊。
剑眉入鬓,凤目狭长,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一张脸如同冰雕雪塑,俊美得毫无瑕-疵,却也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就是萧决。
传闻中,那个在北境战场上,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