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换好一身合乎规制的诰命服,萧决已经等在了院外。
他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见我出来,便迎了上来。
“别怕。”
他握住我的手,低声说道。
“太后那边,有我。”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给了我一种安定的力量。
我对他笑了笑。
“我知道。”
“不过,这是女眷之间的战场,世子爷您,还是在外面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看着我眼中自信的光芒,也忍不住笑了。
“好。”
“我在宫门外等你。”
马车辘辘,驶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我闭上眼,在脑海里将所有关于太后的信息,都过了一遍。
当今太后并非圣上生母,出身于前朝的世家大族,最是看重规矩和门第。
她与靖王府的关系,素来不远不近,算不上亲厚,也谈不上敌对。
但她所代表的,是京城里那群最顶尖的世家贵族。
那些人,看不起我这样的商贾之女。
今的召见,名为请安,实为敲打。
是那些在尚书府一案中,利益受损的世家,通过太后,对我,对靖王府的一次试探和警告。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我扶着小环的手,走下马车。
萧决果然等在那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为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披风。
“去吧。”
我点点头,跟着引路的太监,踏入了这深宫内院。
太后的慈宁宫,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我一踏入正殿,就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殿内坐着好几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想必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诰命。
而被众人簇拥在主位上的,便是一位凤仪天成,神情淡漠的老妇人。
她便是当朝太后。
“臣妇沈月,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无可挑剔。
“起来吧。”
太后开口了,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赐座。”
我谢恩后,在一个靠后的位置上坐下。
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那些贵妇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鄙夷和幸灾乐祸。
终于,一个穿着宝蓝色褙子的夫人开了口,她是太傅的夫人,那个本该嫁给萧决的女子,便是她的女儿。
“早就听闻靖王府新娶的世子妃是位妙人,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她特意在“不同凡响”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话里的讥讽,不言而喻。
我抬起眼,看向她,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意。
“太傅夫人谬赞了。”
“我不过一介商女,见识浅薄,哪里比得上京中各位姐姐妹妹,自小饱读诗书,知书达理。”
我自揭其短,反而让她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无处发泄。
太傅夫人脸色一僵,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太后缓缓开了口。
“哀家听说,你很会做生意?”
来了。
正题终于来了。
我立刻起身,恭敬地回答。
“回太后娘下,臣妇只是自小耳濡目染,懂些皮毛,当不得一个‘会’字。”
“哦?”
太后拿起手边的一盏茶,轻轻撇了撇浮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