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宫中用度渐紧张,内务府的奴才们总说物价飞涨,哀家听着就头疼。”
“你既是商家出身,不妨给哀家说说,这生意,该怎么做,才能省钱?”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我说多了,是预宫中内务,是不敬。
我说少了,是无能,是上不得台面。
我若是说得太精明,又会坐实了“唯利是图”的商人本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等着看我出丑。
我沉吟片刻,福了福身。
“回太后娘娘,臣妇以为,做生意之道,不在于‘省’,而在于‘通’。”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何为‘通’?”
“所谓‘通’,便是货通有无,人尽其才。”
“宫中用度,采买自五湖四海,路途遥远,层层加价,自然昂贵。”
“譬如这西域进贡的香料,到了京城,价格已翻了十倍不止。可西域的商人,最缺的却是我们江南的丝绸和瓷器。”
“若是能打通商路,以物易物,不仅能大大节省开销,更能让我朝的天威,远播四海。”
“再譬如宫中绣娘,手艺冠绝天下。每年为宫中裁制衣物,总会剩下许多边角料。这些料子,在宫里是无用之物,可若是拿到宫外,制成香包、荷包等小物件,却是百姓们争相抢购的稀罕物。”
“如此一来,既不浪费,又能为宫里添一笔进项。这,便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我侃侃而谈,将沈家多年经商的经验,化作最浅显易懂的道理,娓豆道来。
大殿里,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我笑话的贵妇人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她们从未想过,一个女人,一个商女,竟然能有如此开阔的眼界和格局。
她们平里讨论的,不过是后宅的勾心斗角,钗环首饰。
而我谈论的,却是利国利民的经济大略。
太后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那股高高在上的审视,渐渐变成了一种真正的正视。
许久,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许多。
“罢了,今也乏了,你跪安吧。”
“是,臣妇告退。”
我再次行礼,然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退出了慈宁宫。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这一关,我又过了。
我不仅没有被她们羞辱,反而用我的实力,赢得了最起码的尊重。
宫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一如既往地在等着我。
萧决见我出来,立刻上前。
“怎么样?”
他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我对他展颜一笑,灿若春花。
“我说过,等我的好消息。”
11
从宫里回来后,萧决便将靖王府的中馈,正式交到了我的手上。
管家捧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和几大箱厚厚的账本,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我的院子里。
“世子妃,这是王府各处库房的钥匙,还有近五年的账目,请您过目。”
“从今起,这王府上下几百口人的一应开销用度,便都由您来掌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