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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岐山吴新最新章节免费实时看

风起岐山

作者:粉底液男神

字数:115678字

2026-03-30 连载

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风起岐山》,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历史古代作品,围绕着主角吴新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5678字,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风起岐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命令是马监工带回来的。

那天下午,太阳正毒,吴新在沟底挖土,手已经不听使唤了,铁锹好几次差点脱手。忽然沟沿上有人喊:“都上来!都上来!马监工有话要说!”

苦力们从沟里爬出来,在空地上站成一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等着挨刀的羊。

马监工站在高处,身后站着周监工和李监工,还有孙把头。他的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是一条活的蜈蚣。

“上头发话了,”马监工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造册登记。姓名、籍贯、年龄,都要记下来。每人发一个号牌,挂在脖子上。”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人群。

“还有——每个人都要在手上烙个印。编号。以后丢了号牌也不怕,看手就知道是谁。”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动,像是风吹过枯草的声音。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吴新站在人群里,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烙铁——他知道那是什么。在电视里看过,在书里读过,但那都是别人的故事,是几百年前的事。现在,这件事要落到他自己身上了。

“安静!”孙把头喊了一嗓子,“吵什么吵?这是上面的命令,谁不想烙?不想烙的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

“那就好,”马监工说,“明天开始。今天先造册。”

那天下午,所有人排队登记。一个识字的文书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苦力们一个一个地走过去,报上自己的名字、籍贯、年龄。文书写在册子上,然后发一个木牌,木牌上刻着编号。

吴新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终于轮到他了。

“姓名?”

“吴新。”

“籍贯?”

“安徽宿州。”

“年龄?”

“十七。”

文书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从旁边拿起一个木牌,递给他。吴新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木牌很粗糙,上面刻着三个字:“一七三”。

一百七十三。这就是他以后的名字了。不是吴新,是一百七十三。

他把木牌攥在手心里,走回棚子。张三已经登记完了,靠在墙上,手里也攥着一个木牌。

“多少号?”吴新问。

“二〇一,”张三说,“你呢?”

“一七三。”

“一七三,”张三重复了一遍,“以后就叫你一百七十三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吴新说不清楚——像是认命了,又像是没有完全认。

小石头从旁边钻过来,手里也攥着一个木牌。

“大哥,我三〇五。”他说,声音很小。

吴新看了看他,那张瘦削的脸上全是泥和灰,只有眼睛还是亮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困惑,像是一个孩子在问“为什么”。

“没事,”吴新说,“就是个牌子。”

“他们要在手上烙印,”小石头说,“疼不疼?”

吴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不想骗小石头,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疼,”张三替他说了,“疼得要命。但你忍住了就没事。”

小石头的脸白了一下,但他没有哭。他只是把木牌攥得更紧了。

那天夜里,吴新睡不着。

他躺在棚子里,手里攥着那个木牌,看着棚子顶上的洞。天上有星星,一颗一颗的,很亮,但很冷。

他在想老刘。老刘死了,死的时候手上没有烙印,脖子上没有号牌。老刘是自由死的,虽然死得很惨,但他是自由死的。

明天,他的手就不再是他的手了。他的手上会多一个印记,一个永远去不掉的印记。那个印记会告诉他——你不是人,你是东西,你是编号一七三。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别窝囊一辈子。”

老刘的话又响起来了。

“我不会窝囊的,”他在心里说,“但我会活着。活着才有机会。”

第二天。

天不亮的时候,哨子声就响了。苦力们被赶到空地上,排成几排。空地的中间支了一口大锅,锅底下烧着火,锅里的水在翻滚。旁边放着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是几把烙铁,烙铁的头烧得通红,在晨光里发着暗红色的光。

马监工站在锅旁边,脸上那道疤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一个一个来,”他说,“把手伸出来,烙一下就好了。谁闹事,打死。”

孙把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一号!”

一个老头走出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锅前面。他把手伸出来,手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一个苦力头目拿起一把烙铁,烙铁的头烧得通红,在空气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忍着点。”苦力头目说。

他把烙铁按在老头的手腕上。

“啊——”

老头叫了出来,声音很惨,像是被人剜了一刀。肉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白烟从手腕上升起来,在空气里扭曲着散去。

老头的手缩回去,他捂着手腕,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下一个!”

吴新站在人群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一个一个地被烙。有人在叫,有人在哭,有人咬着牙一声不吭。每个人走出来的时候,手腕上都多了一个黑红色的印记,像是一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小石头站在吴新旁边,浑身发抖。

“大哥,”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害怕。”

吴新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小石头,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会疼,很疼。但你忍得住。你叫小石头,石头是不怕疼的。”

小石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泪花在转,但没有掉下来。

“我忍得住。”他说。

“对,你忍得住。”

“一七三!”

吴新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去。

他走到锅前面,把手伸出来。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不要缩回去。

苦力头目拿起烙铁,看着他。

“忍着点。”他说,语气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一种很平淡的、像是做了一万次的麻木。

烙铁按下来了。

疼。

不是那种被烫到的疼,是更深、更重、更剧烈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他的骨头,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在剜他的肉。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疼,疼,疼。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肉被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里,白烟从手腕上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但他咬着牙,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去。

“好了。”

烙铁拿开了。吴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多了一个印记——一七三,三个数字,烙在皮肉里,黑红黑红的,周围肿了一圈。

他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那种疼和手腕上的疼混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下一个!”

他走回人群里。张三看着他,没有说话。赵大锤站在旁边,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像是认可。

小石头走过去的时候,吴新没有看。他听到烙铁按下去的声音,听到小石头咬着牙发出的闷哼声,但没有听到哭声。

小石头走回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嘴唇咬出了血,但他没有哭。他走到吴新面前,伸出胳膊,让他看手腕上的印记。

“大哥,我忍住了。”

吴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样的。”他说。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手腕。有人沉默,有人发呆,有人在哭——那种哭不是大声的哭,是压着声音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受了伤的动物在叫。

张三坐在吴新旁边,也在看自己的手腕。

“一七三,”他说,“以后你就是一七三了。我也是二〇一。我们不是人了,我们是编号。”

“我们还是人。”吴新说。

“是吗?”张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你手上的印是什么?是人该有的吗?”

吴新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那几个黑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们还是人。只要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就还是人。”

张三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是个傻子。”他说,但语气里没有嘲讽,而是一种——像是羡慕。

赵大锤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他伸出胳膊,手腕上也有一个印记——〇七二。

“来了多久了?”吴新问。

“两个月了,”赵大锤说,“来的时候就烙了。不是这个印,是另一个。换了营地,重新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疼不疼?”小石头问。

赵大锤看了他一眼。

“疼,”他说,“但疼过了就忘了。”

他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腕上的印记。

“小子们,”他说,“这个印是去不掉的。它会跟你一辈子。但你记住——印在手上,不是印在心里。心里不想当牲口,你就不是牲口。”

他看着吴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打上来的水。

“你是傻子,”他说,“但你说得对。只要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就还是人。”

那天夜里,吴新躺在棚子里,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一七三。三个数字,烙在皮肉里,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手腕上的疼和掌心里的疼混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老刘,”他在心里说,“他们在我手上烙了印。一七三。以后我就叫一七三了。”

他闭上眼睛。

“但我还是吴新。我不会忘的。”

“我不会窝囊一辈子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哨子声就响了。

“起来!都起来!上工了!”

吴新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人群走出棚子。天边有一抹灰白色的光,很淡,像是被人用水冲过的墨。

他走到沟底,拿起那把断了一半的铁锹,开始挖土。一锹,一锹,一锹。

手腕上的印记在疼,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提醒他——你是一七三,你不是人,你是东西。

但他咬着牙,继续挖。

因为他知道,只要还在挖,只要还在喘气,只要还没倒下——他就还有机会。

他不知道那个机会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知道,它一定在那里。

在某个地方,在某一天,在某个他还没有看到的角落里。

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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