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文若》,这是一部古风世情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女典当掌柜等主角的人物刻画,目前已达87085字的篇幅,这本处于完结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文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 第19章:东宫暗涌
春杏送出的细竹筒,在次傍晚时分,经由东宫角门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之手,递进了重重宫墙之内。
东宫,偏殿。
殿内光线昏暗,只燃着几盏青铜鹤形灯。灯油是特制的南海鲛油,燃烧时几乎无烟,只散发出一种清冷微甜的异香。殿宇高阔,梁柱上绘着繁复的祥云仙鹤彩绘,在摇曳的灯火下,那些仙鹤的眼睛仿佛在幽幽转动,俯瞰着下方。
文婉儿垂首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额头几乎触地。她身上穿着特意换上的素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以示恭谨。殿内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听见殿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宫墙层层过滤后模糊不清的梆子声。
她面前三步外,站着一位身着深青色内侍服的老者。老者面白无须,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太子近侍,东宫总管太监——高公公。他手中捏着那枚细竹筒,已经看了许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竹筒被打开过,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素笺,此刻正静静躺在高公公另一只手的掌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文婉儿跪得膝盖生疼,金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裙料渗入骨髓。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殿内那股清冷的甜香,闻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口发闷。
终于,高公公动了。
他并未说话,只是将那素笺重新卷好,塞回竹筒,然后转身,朝着殿内深处那道垂落的深紫色云纹锦缎帘幕走去。他的脚步极轻,踩在金砖上,几乎无声。帘幕厚重,从殿顶直垂到地,将内殿完全遮蔽。
文婉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高公公在帘前三尺处停下,躬身,双手将竹筒举过头顶。
帘后一片沉寂。
良久,帘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接着,是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又仿佛已静坐沉思了许久:
“念。”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穿透厚重的帘幕,沉沉压在文婉儿心头。
高公公应了声“是”,展开素笺,用他那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嗓音,清晰念道:
“五月初五,酉时三刻,文若院中。其神思恍惚,言语错乱,反复呓语:‘瓷片……好冷……火,到处都是火……冷宫……太子……太子害我……别过来……’持续约半盏茶时间,后昏睡。疑与接触古物执念过深,心神受创。另,其近似对城西旧宅有所关注。”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文婉儿的耳朵,又像是烧红的炭,烫得她指尖发颤。她伏得更低,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试图汲取一丝凉意,来镇定狂跳的心。
帘后又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漫长,更加压抑。殿内只有鲛油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文婉儿自己极力压抑却仍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甚至能感觉到,帘后那道目光,正穿透锦缎,冰冷地落在自己身上。
“瓷片?火?”
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她果然接触到了……”
文婉儿浑身一僵。
“看来,不能留了。”
这句话落下,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文婉儿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让‘那边’加快进度。”太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文若……”
他顿了顿,帘幕似乎无风自动,微微晃了一下。
“既然她这么喜欢那些脏东西,就让她和它们一起,彻底消失吧。”
文婉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但立刻又死死低下头去。
“婉儿。”
太子唤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让文婉儿如遭雷击,浑身剧颤。
“这次,你若再失手……”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中的冰冷机,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文婉儿伏在地上,以额触地,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尖细颤抖:“奴婢……奴婢不敢!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此次……此次定让文若和那邪性的典当行,一并化为灰烬!”
她语速极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赌咒发誓,生怕慢了一瞬,那帘后的意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哼声。
“高伴伴。”
“老奴在。”
“你安排一下。让婉儿配合‘丙三’,下次文若去典当行时,把事情办了。要净,像意外。古物自燃,仇家报复……你们看着办。典当行里那些东西,烧起来,理由多得是。”
“是。老奴明白。”高公公躬身应道,声音依旧平稳,“‘丙三’擅长此道,火起之后,保准连骨头渣都辨不出原样。只是需要文姑娘提供准确的行踪时辰,并设法让文若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个哑巴护卫,暂时离开片刻。”
“听……听到了吗?婉儿。”太子的声音从帘后飘来。
“听到了!奴婢听到了!”文婉儿连连磕头,金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奴婢一定办到!一定让那哑巴离开!一定将文若的准确行踪报给‘丙三’大人!”
“很好。”太子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但其中的冰冷并未减少,“‘百鬼夜行’的事,也要提前。宫里最近不太平,父皇昨夜又惊梦了。钦天监那边,已经递了折子,言说星象有异,恐有阴祟侵扰宫闱……这是个机会。把水搅浑些,才方便摸鱼。”
“殿下英明。”高公公道,“老奴会通知‘那边’,将‘养灵’的进度再提快两成。只是强行催动,恐有反噬之险,或会波及……”
“些许反噬,死几个不相的人,算什么。”太子打断他,语气淡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在父皇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让该乱的人乱起来,这点代价,值得。去吧。”
“是。”
高公公躬身退后两步,然后转向仍跪伏在地的文婉儿,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文姑娘,随咱家来。有些细节,需与你交代清楚。”
文婉儿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一个头,颤声道:“谢殿下!奴婢告退!”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酸麻无力,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不敢抬头看那帘幕一眼,低着头,跟着高公公轻缓的脚步,小心翼翼地退出偏殿。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清冷的甜香。
外面是东宫的廊庑,天色已完全黑透,廊下悬挂的宫灯散发出昏黄的光。夜风穿过廊柱,带来初夏夜晚微凉的气息,也吹散了文婉儿满身的冷汗,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高公公并未走远,只在廊下站定,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宫灯下审视着她。
“文姑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的话,你可听真切了?”
“听真切了!公公,婉儿听得真切!”文婉儿连忙道,声音仍带着颤。
“听真切就好。”高公公从袖中取出一个很小的、不足拇指长的黑色木牌,递给她,“这是‘丙三’的信物。三后,午时初刻,城南‘福顺茶楼’二楼雅间‘听松’,他会等你。你需将文若下次前往黄泉典当行的确切时间、随行人员、尤其是那哑巴护卫的动向,尽数告知。‘丙三’自会安排。你只需做好你的部分——引开哑巴,或者,确保他在火起时,不在文若身边。可能办到?”
文婉儿接过那黑色木牌。木牌触手冰凉,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质,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火焰又似符文的图案,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不适。她紧紧攥住,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能!婉儿一定能办到!”她咬牙道,“那哑巴虽护卫严密,但并非无隙可乘。文若对他颇为信任,若是以文若的名义调开他片刻,应当可行。”
“嗯。”高公公不置可否,“记住,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殿下耐心有限。若再像上次下药那般,徒劳无功反惹怀疑……”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刮过文婉儿的脸,“后果,你清楚。”
文婉儿脸色“唰”地白了,连连点头:“清楚!婉儿清楚!此次定不会让殿下和公公失望!”
“去吧。宫门快下钥了。”高公公挥了挥手,不再看她,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正殿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阴影间。
文婉儿独自站在昏暗的廊下,握着那枚冰冷的黑色木牌,久久未动。
夜风更凉了,吹得她单薄的宫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微微发抖的轮廓。廊外庭院中,树影婆娑,在宫灯照射下张牙舞爪,仿佛潜藏着无数魑魅魍魉。
方才殿内太子那冰冷的话语,高公公毫无波澜的交代,还有手中这枚透着不祥气息的木牌……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裹缠,越收越紧,几乎要窒息。
对文若的嫉恨,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庞大的恐惧取代。
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卷入的是怎样的漩涡。这不是后宅姐妹间争宠夺利的小打小闹,这是东宫储君布局的、涉及宫廷秘辛、人命甚至可能动摇朝局的阴谋。而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得好或许能得些赏赐,用不好随时会被碾碎抛弃的棋子。
下一次,就是图穷匕见。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文婉儿猛地攥紧了木牌,尖锐的棱角刺痛掌心。她抬起头,望向宫墙外漆黑的夜空,那里零星挂着几颗星子,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只有向前,踩着文若的尸骨,或许还能挣出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将木牌仔细藏入袖中暗袋,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发髻,挺直脊背,朝着来时的角门方向走去。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只是那背影,在昏黄宫灯下拉得长长的,僵硬而单薄,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深埋其下的、无法言说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