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长公主的车驾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护国寺。
了凡大师亲自到山门口迎接，身后跟着一众僧人，排场不小。
慕容嫣从香车上下来，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好地方，清静。”
了凡大师合十行礼：“贫僧了凡，恭迎长公主。公主能来护国寺清修，是敝寺的福气。”
慕容嫣笑盈盈地还礼：“大师客气了。本宫来叨扰几，还望大师不要嫌弃。”
“公主说笑了。”了凡侧身引路，“碧云院已经收拾妥当，请公主随贫僧来。”
慕容嫣跟着了凡往里走，目光却一直在四处打量。
护国寺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也气派得多。殿宇巍峨，香火鼎盛，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大师，”慕容嫣忽然开口，“佛子无尘呢？怎么没见到他？”
了凡脚步微顿，随即笑道：“无尘在后山修行，不常来前院。”
“哦？”慕容嫣挑眉，“本宫听说佛子佛法高深，还想请他讲经呢。”
“公主若有需要，贫僧可以安排其他弟子……”
“不用，”慕容嫣摆手，“本宫就想听佛子讲经。”
了凡沉默了一瞬，点点头：“贫僧会转告无尘。”
碧云院在护国寺东边，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环境清幽雅致。
慕容嫣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很满意：“不错，比本宫想象的好。”
“公主满意就好。”了凡合十行礼，“贫僧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若有需要，随时吩咐寺里的僧人。”
“多谢大师。”
了凡走后，翠微立刻指挥侍女们收拾行李。
慕容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仰头看着老槐树。
槐花开得正好，一串串白色的花朵垂下来，像小小的铃铛。
她伸手摘了一串，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
“翠微，”她喊了一声，“佛子的禅房在哪儿？”
翠微从屋里探出头来：“公主，您能不能消停一会儿？才刚来呢！”
“我就是问问。”慕容嫣无辜地眨眨眼。
翠微翻了个白眼：“在东边，碧云院的东边，隔着一条小径。据说是个独立的小院子，周围都是竹林。”
“竹林？”慕容嫣眼睛一亮，“那一定很凉快。”
“公主，您不会是想……”
“我什么都没想。”慕容嫣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去转转。”
“现在？”翠微急了，“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让她们收拾，我们去转转。”慕容嫣已经朝院门口走去了，“来了新地方，总要熟悉熟悉环境嘛。”
翠微无奈，只好跟上。
主仆二人沿着小径往东走，走了大约一刻钟，果然看到了一片竹林。
竹子很高，遮天蔽，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竹叶的清香。
竹林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小院，院墙是青砖砌的，门口铺着青石板路，净净，一尘不染。
“这就是佛子的禅房？”慕容嫣问。
翠微看了看：“应该是吧。”
慕容嫣正要往前走，竹林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女施主请留步。”
慕容嫣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人。
是个年轻僧人，二十出头，身量高挑，面容清秀，穿着一身灰色僧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正是无尘。
他站在竹林的小径上，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不真实的缥缈感。
“佛子，”慕容嫣笑了，“好巧。”
“不巧。”无尘面无表情，“这里是我的修行之地，女施主不该来。”
“本宫就是随便走走，”慕容嫣指了指四周，“这竹林真好看，不能看看吗？”
“可以看。”无尘侧身让开一条路，“但请女施主不要靠近禅房。”
“为什么？”
“男女有别。”
慕容嫣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佛子，本宫听说你不近女色，原来是真的。”
无尘不接话。
慕容嫣往前走了一步，无尘立刻后退一步。
她又走了一步，他又退了一步。
“佛子，”慕容嫣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你怕我？”
“贫僧不怕。”
“那你为什么退？”
“男女有别。”
“又是这句话。”慕容嫣摇头，“佛子，你有没有别的台词？”
无尘沉默了一瞬：“女施主请回。”
慕容嫣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和尚真有意思。
别的男人看到她，恨不得贴上来。他倒好，恨不得躲到天边去。
“好吧，”她转身，“本宫今天就不打扰佛子清修了，不过……”
她回头，冲他眨了眨眼：“明天见。”
无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发现自己有点搞不懂这个女人。
她明明是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要来招惹一个和尚？
“师兄！”
静心从竹林里钻出来，一脸八卦：“刚才那是长公主吗？她来做什么？”
无尘转身回禅房：“路过。”
“路过？”静心不信，“咱们这儿这么偏，她怎么路过的？”
无尘不回答。
“师兄，”静心跟在他后面，“长公主是不是真的看上你了？”
无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去抄经。”
“又抄经！”静心哀嚎，“师兄你能不能换个惩罚方式？”
“那就抄两遍。”
静心闭嘴了。
无尘回到禅房，关上门。
他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想静心打坐。
但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个红衣女子的身影，她站在竹林里，歪着头看他，笑着说“明天见”。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佛珠，开始念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念了三遍，心才静下来。
窗外，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竹林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和竹影。
他低下头，继续念经。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她明天真的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