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最后的亲情
我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这三天，我等过，盼过。
甚至在去城里看她之前，我都幻想过无数次，她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可我没想到，等来的，是那样的羞辱和冷漠。
现在，她打电话来做什么？
是良心发现了？
还是周洋她来道歉的？
我的心，已经不会再为她起任何波澜了。
电话执着地响着。
我终究还是划开了屏幕。
我倒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喂。”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了王丹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呜呜呜……妈，你还好吗？”
她哭了。
要是放在三天前，我听到她的哭声，心都要碎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早什么去了？
在我被你丈夫指着鼻子骂“老东西”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一个人走在风雪里，心比雪还冷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来哭给我看？
晚了。
“有事吗？”我冷冷地问。
我的冷淡，似乎让她很意外。
她的哭声停顿了一下。
“妈，你怎么了？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吗？”
“我知道，那天是周洋不对，他那个人说话就是直，你别往心里去。”
“他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好，怕你身上的细菌带给孩子……”
孩子？
我愣住了。
“你怀孕了？”
“嗯，刚查出来一个多月，本来想稳定了再告诉你的。”王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娇羞和得意。
我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我说她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原来是有了依仗，有了底气。
她肚子里怀着周家的种，从此以后，腰杆就更直了。
而我这个乡下老母亲，就更上不了台面了。
这条电话，本不是来道歉的。
是来施舍的。
是她作为周家功臣，对我这个穷亲戚的一点点“怜悯”。
心口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凉了。
“恭喜。”
我说出这两个字，连自己都觉得牙酸。
“妈，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这样吧，你先在老家待着，等过段时间，我让周洋给你打点钱过去。”
“你别来城里了，我们这儿空气好，对宝宝好。”
“等孩子生下来，你要是想看，我拍照片给你。”
听听。
这是我的好女儿说出来的话。
她把我当什么了？
要饭的乞丐吗？
还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
“王丹。”
我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
“从你站在周洋身边，看着我被他羞辱却一言不发的那一刻起。”
“我许梅，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姓周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以后，你的生，你的死，你的荣华富贵，都和我无关。”
“我们母女的情分，尽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王丹尖利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许梅！你什么意思！”
“你竟然为了这点小事，要跟我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