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揉她脑袋,“娘在想,过几带你去舅舅家住住,可好?”
“好!”她眼睛一亮,又黯下来,“那……爹爹呢?”
我沉默。
女儿虽小,却不傻。这几动静,她看在眼里。
“囡囡。”我蹲下平视她,“如果……娘说如果,你爹做了很坏很坏的事,你还会想他吗?”
女儿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答,她才小声说:“爹爹从没抱过我。”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他了。”
我愣住。
“柳姨娘在时,爹爹只对她笑。”
“说我是赔钱货,不该来这世上,不配让爹爹抱。”
“我想给爹爹请安,说我碍眼。”
女儿声音越来越小:“娘,赔钱货是什么?是比别的小孩差吗?”
我一把搂她入怀,泪终于落下。
“不是,囡囡不是赔钱货。你是娘最疼的宝贝,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女儿在我怀里闷闷“嗯”一声,小手攥紧我衣襟。
“娘,你别哭。”
“好,娘不哭。”我擦泪,心里默念:囡囡,这辈子,娘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谁都不行。
第七,出殡。
天未亮,我就醒了。
今,是假死药失效。
也是我赌上一切的子。
我换了素衣,梳洗整齐,带女儿去灵堂。
灵堂里,棺椁已封好,白幡低垂,香烛明灭。
婆婆被“请”出来,坐在椅上。她脸色灰败,眼肿如桃,显然哭了一夜。
见我进来,她张了张嘴,最终无声。
这几,她知反抗无用。
我在正中蒲团跪下,主持仪式。
“吉时到——”我起身,声音在堂内回荡:“起棺!”
话音刚落,灵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浑身泥泞、披头散发的女人跌撞冲入。
是柳月娘。
她从祠堂跑出来了。
“没死!他没死!”柳月娘扑到棺上,疯拍棺材,声音嘶哑,“文远没死!他没死!不能埋!”
灵堂哗然。
宾客震惊看柳月娘,又看棺材,面面相觑。
婆婆猛抬头,眼中闪过光亮,又熄灭。她看我一眼,脸色更灰,嘴唇哆嗦,没说话。
她知道,不管陈文远死没死,都没意义了。
我说过,他必须死。
就在这时——
棺材里传来闷响。
“咚。”
所有人都听见了。
柳月娘眼一亮,扒棺盖:“文远!你醒了!我就知道你没死!”
她转头,恶毒盯我,笑容狰狞:“林晚秋!你算盘落空了!文远醒了!等他出来,休了你!”
“咚!咚!”
动静越来越大,棺盖被顶开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
陈文远,活了。
他推开棺盖坐起,面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刚从坟里爬出的尸体。
药效刚过,他还虚弱,睁眼都费力。
“我……没死……”他艰难吐字,声音如风中残烛。
柳月娘扑上去抱他,又哭又笑:“文远!我就知道你会醒!”
陈文远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我身上。
“林氏……”他声音沙哑,“你好大胆子。”
“为夫还没死,你想什么?”
又看柳月娘,关切问:“月娘,你这是……要为我守节?我早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