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银行卡。”
“卡的事妈跟我讲了。”大姑姐把杯子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嫂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人都走了,有些事别查了。查出来难看的是你自己。”
这话挺有意思的。
不是”别给自己添堵”。不是”查了也没意义”。
是”难看的是你自己”。
“姐,你知道那张卡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手指头搓着杯沿,”我就是好意提醒你,远明对你不差,别把好好的记忆翻坏了。”
“远明对我确实不错。所以八十七万我得搞明白。”
“八十七……”她嘴张了一下,没合上。
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临走那句是:”你自己想清楚啊。”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了。
打开手机,调出那张卡的照片。
卡背面有一行小字,之前没仔细看——开户行:某商银行城南支行,地址:滨江路107号。
搜了一下导航。四十分钟车程,城南老街那一片。
那条路从没去过。远明也从没提过城南有什么人。
第四天早上八点出门。
上车前看了眼手机,婆婆发来一条微信:”晚秋,中午来家吃饭吧,我炖了排骨。”
没回。
打车报了滨江路。司机从后视镜瞅了一眼:”那边啊,现在没什么了,就几家养老院,还有个康复中心。”
没接话。
车停在107号门口。下了车抬头看——门牌号对的不是银行。
银行在路对面,门脸还在但已经搬走了。
107号是隔壁那栋楼的地址。白底蓝字的招牌,有几个字的漆掉了一半。
鹤安康复中心。
3 她不是患者
推门进去,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暖气扑过来。
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正低头刷手机。听到门响抬头,手机往桌下一收:”您好,请问找谁?”
“找一个人。宋丽华。”
“住院患者还是门诊?”
“不确定。”
他敲了几下键盘,摇了摇头:”没有叫宋丽华的患者。在住的没有,近三年出院名单里也没有。您确定是这家?”
八十七万全打到这个人账户上。开户行就在马路对面。不是患者——那她在这儿是什么身份?
“帮我查一下员工。”
又敲了几下。这回点了下头:”护理部有一位宋丽华。今天白班,应该在三楼。您是她家属吗?”
“不是。找她有点私事。”
“那您上去吧,三楼护士站问一下。”
电梯没开,走的楼梯。
楼梯拐角有扇窗,窗外能看到院子里几棵树,光秃秃的,三月了还没怎么冒芽。
三楼走廊很长。地板是浅绿色的塑胶,踩上去闷声闷响。墙上贴着”安静””禁止喧哗”的标语,字迹褪了大半。
走道里的气味换了——消毒水变淡了,多了一股子煎药的苦味,还有老人身上那种说不清楚的气息。
护士站空着。
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穿粉色护工服的女人蹲在病房门口换垃圾袋。
牌上三个字:宋丽华。
中等身材,短头发,手上有常年粗活磨出来的茧。四十来岁,皮肤偏黑,不像坐办公室的人。
不是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样子。
“宋丽华?”
她直起腰,垃圾袋口拧了个结,抬眼打量我:”你谁啊?”
“林晚秋。周远明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