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极致,我竟伏在血泊里癫狂地大笑出声,满嘴皆是腥甜的血沫:
“萧承衍……我诅咒你断子绝孙!诅咒你生生世世孤独终老,不得好死!”
当晚,一杯鸩酒送入废院。
我带着沈家三百余口冤魂,和那尚未睁眼看一看这世间的腹中胎儿,死不瞑目。
二
痛。撕骨裂帛般的痛楚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我猛地惊喘出声,豁然睁眼。
入眼不再是破败漏风的废院,而是名贵的苏绣青色纱帐,与满室安神的伽罗香。
我呆愣了足足半炷香的光景——我竟重生了。
重生在了嫁入定王府的第二年。此时,我刚查出有两个月的身孕,而林娇娇,将在半个月后“病愈”回京。
“砰”的一声,黄花梨木门被粗暴撞开。
萧承衍连大氅都未披,穿着单薄的中衣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眼眶猩红,眼底翻涌着近乎疯魔的狂喜与极度的恐惧。
“昭宁!太好了……你还在,你还活着!”
他扑到榻前,那双握惯了长枪的手抖如筛糠,想要将我拥入怀中。
我心底漫过一阵彻骨的恶寒。他果然也重生了。
上一世赐死我之后,他发觉自己早已对林娇娇情断,对我才是刻骨铭心。他后悔莫及,故而这一世妄图用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深情”来弥补。
可笑至极!
他此时本不知林娇娇才是伪造通敌信件的真凶,他只当沈家依旧是乱臣贼子,他只是后悔了我而已。用这种带着施舍的弥补,来抵消我全族三百多条人命和化作血水的孩子?做梦!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如一潭死水:
“王爷自重。”
萧承衍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不敢再强迫于我。
次,我借着去城外大佛寺进香还愿的由头,甩开了暗卫。在大佛寺后山隐蔽的农家小院里,我秘密见到了上一世唯一对我释放过善意的老医女——孙嬷嬷。
“嬷嬷,”我关紧柴门,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如刀般决绝,“我有了两月身孕。”
孙嬷嬷刚要道喜,我反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
“我要你帮我配一副药。一副服下后脉象虚浮、形同大出血滑胎的‘闭脉散’。再替我寻几个装着鸽子血的血包。”
孙嬷嬷大惊失色,骇得跪倒在地:
“娘娘!这可是欺瞒王爷、混淆皇室血脉的死罪啊!”
“若生在王府,这孩子迟早会被他们挫骨扬灰!”我将一沓厚厚的银票塞进她怀里,字字泣血,“我要在这吃人的定王府里瞒天过海,借势‘流产’。只要事成,我保你孙家三代荣华!”
孙嬷嬷看着我眼底骇人的恨意,咬紧牙关,重重磕下头去:
“老奴……万死不辞!”
三
半月后,林娇娇果然如期回府。
上一世,萧承衍迫不及待将她以侧妃之礼迎入正门。而这一世,他为了向我表忠心,竟将她草草打发去了最偏远的翠微阁。
但这并不妨碍林娇娇主动登门作妖。
这午后,萧承衍下朝回府。我听着院外逐渐走近的沉稳脚步声,端起一盏滚烫的热茶,走向正坐在客座上阴阳怪气的林娇娇。
“姐姐这身素衣,倒是与妹妹从前在闺阁时的打扮,有七八分相似呢。”林娇娇以帕掩唇,娇声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