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承衍的皂靴踏进正院门槛的那一刹——我猛地将手中茶盏摔碎在地！随后，我反手死死攥住林娇娇的手腕，借着她下意识挣脱的力道，毫不犹豫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我的后腰重重撞在坚硬的黄花梨木桌角上，藏在厚重裙裾下的鸽子血包瞬间破裂。
“啊——！”我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委顿在地。
“昭宁！！！”
刚踏入房门的萧承衍发出一声肝胆俱裂的嘶吼，目眦欲裂地冲了过来。
他一把将我抱起，入眼便是顺着我月白色裙摆疯狂涌出的、刺目的猩红。那鲜血滴滴答答地砸在地砖上，瞬间与他上一世在废院里看到的凄厉画面重叠。
“不……不要！传太医！快传太医！”
萧承衍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那种重活一世、却再次眼睁睁看着骨肉化作血水、悲剧重演的无能为力，将他瞬间拽入十八层。
林娇娇吓得面无人色，跌坐在地：
“王爷，妾身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毒妇！滚开！”
萧承衍一脚将林娇娇踹出三丈远，死死将我护在怀里。
太医院首辅匆匆赶到。我早已提前服下孙嬷嬷配制的“闭脉散”，脉象虚弱游丝。
老太医摸着我的脉，颤巍巍地跪伏在地：
“王爷恕罪……王妃受了剧烈撞击，胎儿……胎儿已然滑脱，无力回天了啊！”
萧承衍如遭雷击，双膝重重砸在满地碎瓷与鲜血中，抱着我的手臂几乎要将我揉碎。
“是我的错……老天爷，你为何要这般惩罚我！”
他仰起头，哭得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在他怀里，虚弱地阖上双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疯狂的冷笑。
萧承衍，这不过是开局。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失去至亲的无尽梦魇里！
四
“流产”之后，我陷入了极度死寂的绝望之中。
我整形销骨立地呆坐在窗前，水米不进。只要萧承衍一靠近，我便会剧烈地颤抖、尖叫，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的恶鬼索命。
“昭宁，你别这样，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深夜，萧承衍红着眼眶，卑微地跪在我的榻前，苦苦哀求。
我空洞的眼神终于转动了半分，直直地看向他，声音嘶哑得宛如枯木：
“只要待在这座王府，只要看到林娇娇那张脸，我就会想起我那一地的血。王爷，你若还念及半分夫妻情分，便允我去城外的大佛寺带发修行，为我那可怜的孩儿祈福。否则，我宁可一尺白绫，死在这正院里。”
看着我眼底的心如死灰，萧承衍的心被狠狠绞碎。
他不敢赌。他害怕我真的寻死，只能含泪应允，并下严令，任何人不得去大佛寺惊扰王妃清修。
马车驶出京城城门的那一刻，我缓缓睁开眼，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
牢笼已破，天高海阔。
在大佛寺后山的隐秘庄子里，我度过了两世以来最安宁的七个月。
没有算计，没有防备。终于，在来年开春的第一声惊雷中，我咬碎了一方锦帕，顺利产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娘娘，是个小世子！眉眼生得极好！”
孙嬷嬷抱着洗净的孩子，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