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准备离开时,手机响了。
是林晚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镇定了不少。
“江先生,谢谢你。”
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我把录音交给警察了,他们非常重视。”
“今天上午,他们已经正式传唤了肇事司机江卫军。”
“警察说,有了这份录音,基本可以认定他存在主观逃逸和妨碍司法的意图。”
“罪名,会比单纯的交通肇事,重得多。”
我嗯了一声。
“我爸……今天早上醒过来了。”林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虽然还很虚弱,但医生说,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太好了。”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后续的治疗费,不用担心。”我告诉她,“江卫军的资产已经被冻结了,法院会优先用来支付赔偿款和医疗费。”
“江先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说,“照顾好你父亲,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还有,以后别叫我江先生了。”
“我叫江成。”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乌云散去了一些,露出一抹湛蓝。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
“妈,你放心。”
“我们的好子,会回来的。”
“而他们的,才刚刚开始。”
我转身下山,脚步坚定,再也没有回头。
08
江卫军的反击,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卑劣。
当他发现法律和暴力都无法让我屈服后,他选择了最恶毒的武器。
舆论。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酒店,张律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成,你快看看本地的几个论坛和公众号。”
我心里一沉,立刻打开了电脑。
几篇帖子,以惊人的速度在发酵。
标题耸人听闻。
“震惊!名校毕业生为争家产,迫生父跳楼,将亲叔送进警局!”
“一个程序员的冷血人生:父亲病危不顾,亲人落难不帮。”
帖子里面的内容,颠倒黑白,极尽抹黑之能事。
它们把我塑造成一个六亲不认,为了钱财不择手段的冷血怪物。
帖子里附上了我爸江卫国站在天台上的照片,那是我用扩音喇叭喊话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只拍到我冷漠的侧脸和楼顶上我爸绝望的身影。
帖子还详细描述了我报警抓走二婶刘芬的“恶行”。
把刘芬描述成一个苦口婆心,却被侄子无情送进派出所的可怜长辈。
通篇没有提酒驾,没有提顶罪,没有提欠款。
只是一味地强调我如何“不孝”,如何“冷血”,如何“忘恩负义”。
文章的笔法很煽动,以一个所谓“知情亲戚”的口吻,把一盆盆脏水,毫不留情地泼在我身上。
评论区里,已经炸开了锅。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对我进行口诛笔伐。
“真是个畜生!连自己亲爹都这么!”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枉为人子!”
“这种人就该被人肉出来,让他社会性死亡!”
恶毒的咒骂,像水一样涌来。
我看着屏幕,手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