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廷最想做的事,不是让我答应他。
是把我变成他叙事里的一部分。
技术可以不全拿。
股权可以慢慢谈。
但只要公众先默认“程见微迟早会站到裴砚廷那边”,那他就已经赢了一半。
想到这儿,我是真有点恶心了。
我抬头看向周既白。
“放心。”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最好。”
周既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
“国家不是他拿来表白的背景板。”
“这句话你最好找个公开场合说。”
我笑了。
“周律师。”
“嗯。”
“你这人平时话这么少,骂起人来还挺准。”
9
裴砚廷还是约了我一次私下见面。
不是会所,不是酒店,也不是他那间看谁都像在审判人的办公室。
他把地方定在了城西旧厂区改的展厅。
周围没人。
灯光压得很低。
像是终于知道自己这张脸不适合放到大屏上了。
我本来不想去。
宋意劝我。
“去。”
“你总得看看,他到底要疯到哪一步。”
林蓁更直接。
“去可以,录音打开。”
“别靠太近。”
我去了。
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我想看看,这人把全网折腾成这样,私下还能放出什么狗屁。
裴砚廷一个人来的。
没带方恺。
没带苏棠。
连他那层像长在身上的体面都像薄了点。
领带松着,眼下有淡淡的青。
看见我,他第一句话不是寒暄。
“你最近瘦了。”
我想都没想。
“关你屁事。”
他像是早料到我这个反应,竟也没恼。
“启衡压力不小。”
“海外那几家基金已经盯上你们了。”
“他们不会只动,还会动你的人、你的链条、你的声量。”
我抱着胳膊看他。
“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来给我做风险提示?”
“是。”
“顺便再告诉你,只有你能救我?”
“不是救。”
裴砚廷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是只有我能兜住你。”
又来了。
我笑了一声。
“裴总,你是不是对‘兜住’这俩字有什么宗教信仰?”
他没接我的玩笑。
只是盯着我。
“程见微,你太不会低头。”
“这不是优点。”
“你站得越高,越容易被人拿来当靶子。”
我点点头。
“说完了吗?”
“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退,只是看着他。
他眼底有很明显的红血丝,像是几天没睡好。
右手虎口还有一道新裂口,像玻璃划的。
我瞥了一眼。
“又演苦肉计?”
他低头看了下手。
“不是。”
“那是什么?”
“砸东西的时候划的。”
这回答太直。
直得我都愣了半秒。
“为什么砸?”
“因为你在台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我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他委屈。
是因为他这句居然有点真。
而且真得很病。
裴砚廷看着我,一字一句。
“你可以不信我。”
“但你该知道,这个圈子里,想吃掉你的人,不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