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恺嘴角抽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我看出来了。
他也觉得自己老板病得不轻。
7
裴砚廷的病，没两天就又发作了一回。
那天晚上，我刚从实验线出来，车还没开出园区，前面就堵了。
司机下去看了看，回来时表情很复杂。
“程总。”
“嗯？”
“有人在楼顶放无人机。”
我推开车门抬头一看，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求婚直播间。
夜空上几十架无人机排成字。
`程见微，别再一个人扛`
下一行。
`只有我能护你周全`
我站在原地，风吹得我头发往脸上拍。
想骂人。
特别想。
宋意的电话比我的脏话先到。
“快看热搜！”
“你又上了。”
“这回词条更离谱，叫‘顶级资本为爱护航’。”
我直接把手机按了免提，朝着那片无人机抬了抬下巴。
“你来。”
“我现在气得手痒。”
宋意在那头笑疯了。
“你忍住，现场直播呢。”
“全网都在等你反应。”
反应？
我还真有。
我走到园区门口，借了保安的大喇叭，对着天上那堆字喊了一句：
“裴砚廷！”
“你这笔钱走公司账还是走精神科账？”
现场先安静一秒。
然后门口那群围观的人全笑了。
有个实习生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无人机还在天上坚持。
像一群加班到精神失常的电子蚊子。
我又补了一句。
“还有。”
“我的不是你的保护区。”
“少替我设防。”
第二天，这两句也上了热搜。
裴砚廷竟然还嫌不够。
他朋友圈发了一张无人机夜景图。
配文只有一句。
`她迟早会承认，只有我兜得住她。`
宋意截图发给我，配了个问号。
“他这语气不像追人，像在签战后条约。”
我回她。
“自信点。”
“把像去掉。”
8
这次不是我先下手。
是周既白找了我。
他约我在启衡楼下的咖啡馆见面，手里还夹着一份配套材料。
这个人一向言简意赅，废话比金子还少。
坐下第一句就很准。
“别只当笑话看。”
我抬眼。
“我也没一直在笑。”
“裴氏现在做的，不只是示爱。”
“我知道。”
“他在替我定义。”
周既白点头。
“对。”
“你再不把边界话说透，外面很快就会默认，启衡跟裴氏迟早是一家。”
“到时候他再谈收购、整合、共管，市场会天然觉得顺理成章。”
我搅了搅杯子里的冰。
“所以你今天来，是提醒我先下手？”
“是提醒你，别被他拖进情绪战。”
周既白把资料推给我。
“国家专项那边的备案已经过了，联合实验室也会正式挂名。你现在最值钱的不是输赢，是主体资格。”
“你一旦被他绑定，很多不该模糊的东西，就会被他故意模糊。”
他看着我，声音不高。
“程见微，别人给你加什么标签都行。”
“你自己不能退。”
这话我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