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江东边境的城楼上，空气中弥漫着肃的气息。
向宇站在城楼最高处，双手撑着墙垛，目光凝视着远方。地平线上，尘土飞扬，遮天蔽，绵延数里。
那是十万大军行进时扬起的尘土。
“霸王，”季布快步走上城楼，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韩信大军距离边境已不足二十里。十万大军，先锋两万，中军五万，后勤辎重三万。兵力是我们的两倍。”
向宇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倍。
五万对十万。
从数字上看，这是一场必败之仗。
但他不怕。
“传令下去，”向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各道防线进入战斗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是！”
季布转身跑下城楼，脚步声急促而坚定。
向宇继续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远方的尘土上。
韩信，你终于来了。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霸王。”
虞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她走到向宇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风吹动她的长发，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你怎么来了？”向宇转过头，看着她，“这里危险。”
“我知道，”虞姬说，“但我更担心您。”
心脏猛地一颤。
向宇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不用担心我。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的。”
虞姬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霸王，虞姬有一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
“您真的有信心击败韩信吗？”
向宇沉默了一下。
韩信被称为兵仙，用兵如神，天下无双。从前的项羽，在他面前吃了无数次亏。垓下之战，更是被他一举击溃，全军覆没。
这些事，虞姬知道，他更知道。
“虞姬，”向宇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韩信确实厉害，但他不是无敌的。我知道他的弱点，我知道他的战术，我知道他的性格。”
他的声音很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一次，我不会输。”
虞姬看着他，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信任。
“虞姬信霸王。”
远处，汉军大帐。
韩信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江东的地形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身边站着几名将领，个个神色凝重。
“将军，”一名将领开口道，“探子回报，楚军在边境设下了三道防线。每道防线都不算强，但布置得很巧妙。”
韩信没有抬头：“怎么个巧妙法？”
将领指着沙盘上的标记：“第一道防线在谷口，第二道在河边，第三道在城下。三道防线层层递进，互为犄角。如果我们强攻，每攻破一道防线，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韩信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三道防线，分散兵力，层层削弱——这不是项羽的风格。
以前的项羽，从来不会这样打仗。他喜欢集中兵力，正面冲，用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这种战术简单粗暴，但遇到真正的强敌，就会吃大亏。
可现在……
“有意思。”韩信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项羽变了。”
“将军，要不要改变进攻计划？”另一名将领问道。
韩信摇摇头：“不用。继续按原计划进攻。我倒要看看，项羽到底变了多少。”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传令，先锋部队出击，试探楚军第一道防线的虚实。”
“是！”
两个时辰后，汉军先锋部队开始进攻。
两万汉军排成整齐的阵型，向楚军第一道防线推进。盾兵在前，弓兵在后，步兵居中，阵型严整，气势如虹。
向宇站在城楼上，看着汉军的推进，心中默默计算。
近了。
更近了。
汉军进入弓弩射程的那一刻，向宇举起右手。
“放箭！”
数千支箭矢同时射出，密密麻麻，遮天蔽。
汉军盾兵立刻举起盾牌，形成一面盾墙。箭矢打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噼里啪啦，像暴雨敲打屋顶。
但还是有不少箭矢穿过缝隙，射中了后面的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汉军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但很快，汉军就稳住了阵脚。盾兵继续推进，弓兵开始还击。
楚军的箭矢越来越密集，汉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但他们没有停下，依然稳步前进。
向宇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赞叹。
韩信的兵，果然训练有素。换成一般的军队，这种程度的箭雨早就把他们打退了。但汉军没有，他们依然在前进。
“霸王，”季布走过来，“汉军已经进入第一道防线的核心区域了。要不要让守军反击？”
向宇摇头：“不。传令，第一道防线的守军，立刻撤退。”
季布一愣：“撤退？可是我们还没打……”
“听我的命令。”向宇的语气不容置疑。
季布咬了咬牙，转身传令去了。
片刻后，第一道防线的楚军开始有序撤退。他们丢下了少量的物资，但阵型没有乱，边打边退，有条不紊。
汉军先锋将领看到楚军撤退，心中一喜。
“追！”他大喊道，“楚军败退了！全军追击！”
汉军加快速度，追着楚军的屁股冲了过去。
韩信站在高处，看到这一幕，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对。
楚军虽然撤退，但阵型没有乱。这不是败退，这是主动撤退。
“传令，”韩信立刻下令，“先锋部队停止追击，原地休整。”
但命令传下去的时候，汉军先锋已经冲进了第二道防线的射程。
“放箭！”
楚军的箭矢再次倾泻而下，比第一道防线更加密集。汉军猝不及防，前排士兵倒下了一大片。
“撤！快撤！”
汉军先锋将领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下令撤退。但楚军不给他们机会，箭矢一波接一波，追着他们的屁股射。
等汉军撤出第二道防线的射程时，已经损失了三千多人。
韩信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三千人。
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就损失了三千人。
而楚军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将军，”一名将领低声道，“楚军的防线，比我们想象的要难缠。”
韩信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城楼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韩信知道，那就是项羽。
“项羽，”韩信喃喃道，“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第一天的战斗结束了。
汉军损失三千余人，楚军损失不到五百。
这个战果，让所有楚军将士都振奋不已。
“霸王神机妙算！”季布兴奋地说道，“韩信的先锋部队被我们打退了！”
向宇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这只是开始。韩信今天只是试探，真正的进攻，从明天开始。”
季布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明天……”
“明天，”向宇的目光变得锐利，“韩信会亲自出手。”
夜幕降临。
楚军大帐中，向宇坐在沙盘前，反复推演着明天的战局。
韩信会用什么样的战术？会从哪个方向进攻？会派出多少兵力？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久久无法散去。
帐帘被掀开，虞姬端着热汤走了进来。
“霸王，喝点汤暖暖身子。”
向宇抬起头，看着她。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很温柔。
“虞姬，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输。怕死。怕失去一切。”
虞姬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霸王，虞姬不怕输，不怕死，也不怕失去一切。虞姬只怕一件事。”
“什么事？”
“只怕失去您。”
心脏猛地一缩。
向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你不会失去我的。永远不会。”
虞姬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霸王，虞姬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什么事？”
“今天白天，虞姬在城楼上看着您指挥战斗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您是谁，不管您从哪里来，您都是虞姬的霸王。”
向宇愣住了。
她知道了？
不，她不知道。但她不在乎。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席卷全身。
向宇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虞姬，谢谢你。”
虞姬靠在他口，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霸王，答应虞姬一件事。”
“什么事？”
“一定要活着回来。”
向宇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霸王！”赵平的声音响起，“紧急情报！”
向宇松开虞姬，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进来。”
赵平掀帘而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霸王，刚刚接到暗桩传来的消息——张良在后方策划了一个阴谋。”
向宇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阴谋？”
赵平深吸口气：“张良派人联系了江东的几个大贵族，许诺给他们高官厚禄，让他们在关键时刻背叛霸王，从内部瓦解江东的抵抗。”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骤然从心底升起，几乎要冲破膛。
向宇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寒光闪烁。
张良，你果然阴险。
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知道是哪几个贵族吗？”他的声音冰冷得可怕。
赵平摇头：“具体名单还没查到，但可以肯定的是，张良已经派人潜入了江东，正在秘密联络这些贵族。”
向宇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炬。
“赵平，动用你们的所有力量，查清楚是哪几个贵族。查到一个，抓一个。宁错，不放过。”
“是！”
赵平转身离开，脚步声急促而坚定。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虞姬看着向宇，眼中满是担忧。
“霸王……”
“我没事。”向宇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坚定。
“张良想从内部瓦解江东，说明他已经没有信心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我了。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好事？”
“对，”向宇点头，“因为这说明，韩信这次南下，不只是为了打探虚实，而是真的想一举消灭江东。如果他能做到，自然最好。如果他做不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良就要另想办法了。”
虞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向宇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方的夜空。
月光清冷，星光黯淡。远处汉军大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明天，真正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韩信，你想来，就来吧。
我会让你知道，江东，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身后，虞姬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霸王，明天虞姬还会在城楼上等您。”
向宇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温柔而坚定。
“好。”他说，“等我回来。”
两人对视着，目光交汇在一起。
不需要多余的话，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向宇重新望向远方，眼神之中没有半分犹豫。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顾风雨兼程，绝不回头。
远处，汉军大营中，韩信站在沙盘前，手指在江东的地形上缓缓移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项羽，你变了。
但我，也没有停下脚步。
明天，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更强。
夜色渐深，两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