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禾原本没打算现在就找王绣花一家算账的,奈何那母女俩着急啊。
可能是觉得山里没外人,那母女俩越说越起劲了。
“妈,你还记得去年分粮那回不?”
杨秀芹的声音里带着得意,“时青禾分了十斤新麦子吧,咱家一说要给她志高哥寄去,她第二天就巴巴地送来了。”
王绣花笑起来,笑得跟老母鸡下蛋似的,“记得,怎么不记得?那麦子磨成面,蒸了一锅大白馒头,你一个人就吃了八个!”
“我吃八个怎么了?反正是白得的。”
“对对对,能吃是福,别人家想吃还吃不上呢,也就你有这福气。”
“那是!”
杨秀芹嘿嘿笑了两声,忽然又想起什么,“妈,前年分的肉还记得不?那会儿还是腊月,时青禾分了一块五花肉,肥的多的很。咱家一说要给她志高哥寄去,她也是第二天就送来了,自己一口没留。”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
王绣花咂了咂嘴,好像在回味,“我记得那肥的熬了油,瘦的包了饺子,吃了好几顿呢。”
“要我说,时青禾这人脑子缺筋,宁可自己饿着,也要给咱家送东西。”
杨秀芹的语气里带着不屑,“咱家说什么她都信,让她送她就送,也不知道自己留点。别人家姑娘跟她一样大的时候,可没她那么蠢。”
王绣花哼了一声,“蠢才好呢,蠢才好拿捏。她要是个精明的,咱家哪来那么多便宜占?”
杨秀芹又笑起来,咯咯咯的,笑了好一阵才停下。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前几天我去时青禾家后头那块菜地转了转,你猜怎么着?”
“你又把她家菜地里的菜偷了呗,还能怎么着?”
“怎么能叫偷呢,我那是摘!”
杨秀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不得不说,她那菜地侍弄得真好啊,黄瓜藤长得可壮了,开了好多花,结了好多瓜,嫩得很。”
好嘛!
她还以为以为菜地是被野猪拱了,原来是被杨秀芹这猪狗不如的脏东西拱了。
那边,杨秀芹还卖得意的笑,“妈,你是不知道,我把她地里能摘的菜全摘了,不能摘的全毁了。就连那刚开出来的黄瓜花,我也全掐了,一点都没给她留。”
“你这孩子,怎么还把花也掐了?”
“她的东西,不就是咱家的东西?”
杨秀芹理直气壮,“反正以后她得嫁过来,她那菜地迟早是咱家的,我想怎么掐就怎么掐。”
听到自家闺女搞破坏,王绣花居然还跟着笑,“你也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么样?她敢闹不成?她家又没人给她撑腰,闹了也是白闹。再说了,她有什么证据?就算有证据,我掐都掐了,还能长回去?”
“还是我闺女聪明!”
“那是!全村谁能有我聪明?”
母女俩笑成一团。
笑完了,杨秀芹又开口:“妈,我跟你说个事呗。”
“什么?”
“时青禾那个弟弟,都七岁了,就知道哭,天天跟着她屁股后头转,看着也不像个能活的。”
杨秀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恶意的兴奋,“我在想,要是哪天把他骗到河边去……”
王绣花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他爷爷不是淹死的吗?那老头一个人在水底下怪孤单的,让他孙子去陪陪他,不是挺好?”
时青禾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杨秀芹已经不是蠢,不是坏了,她毒啊!
绝命毒师!
“反正他也没爹没妈,活着也是拖油瓶,死了倒净。到时候就说他自己玩水掉进去了,谁能怪到咱头上?”
“你这丫头,心倒是够狠的。”
“妈,我这叫狠吗?我这是为咱家着想。”
杨秀芹一点都不怕,“你想啊,她弟弟要是没了,她就一个人了,更没依靠,到时候还不是咱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说了,那小子活着也是吃闲饭的,咱家以后又不养他。与其让他以后碍事,不如早点……”
“行了行了。”
王绣花打断她,但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责怪的意思,“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别乱来。”
“我知道,我又不傻。”
杨秀芹笑嘻嘻的,“我就是跟你说说,让你知道我多聪明。”
时青禾蹲在那儿,把这些恶毒的想法全部刻进脑子里。
“妈,你说时青禾今天怎么不给肉了?是不是翅膀硬了?”
“硬什么硬。”
王绣花冷笑一声,“今天不给,明天不给,后天还能不给?有你二哥在那吊着,她跑不了。”
“那她那个弟弟……”
“等以后再说。”
王绣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盘算,“要是她识相,老老实实听话,那小子卖出去也能换十几斤粮食。要是不识相……”
时青禾深吸一口气,这王绣花母女俩,是真不识相啊。
既然不识相,那就该吃点教训。
原主和这一家子,有好大一笔账等着算,今天就先收点利息好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棵挂着蜂窝的大树,偶尔有几只蜂进进出出。
“丧彪。”
“嗯?”
“一会记得躲起来,最好躲到土里去。”
丧彪啃板栗的动作停了,抬起头,绿豆眼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
“别问,问就是为你好。”
时青禾捡了又长又直的树枝扔进空间,然后蹭蹭蹭爬上那棵挂着蜂窝的大树。
树枝够长,蜂窝够大,位置够好。
她骑在树杈上,握着树枝,瞄准蜂窝,看着树下那两个人影,嘴角勾了勾。
一、二、三,“啪!”
蜂窝应声而落,时青禾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嗡的一声巨响,无数只蜂从破碎的蜂巢里炸出来,黑压压一片,遮天蔽。
不过几秒,外面的惨叫声已经响起来了。
“啊!!!”
“妈!妈救命!!!”
树下,王绣花母女俩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蜂群疯了似的往她们身上扑,往脸上扑,往头发里钻。
王绣花扔了柴火就跑,跑两步被树绊倒,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头磕到石头也不敢停,爬起来继续跑,蜂群追在后头,嗡嗡嗡嗡跟轰炸机似的。
而杨秀芹呢,比她妈还惨。
她本来倚着树偷懒,蜂窝掉下来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等蜂群炸开,她已经被围得严严实实。
她尖叫着用手拍,一拍拍死几只,但更多的蜂扑上来,往她脸上扎,往她脖子上扎,往她衣服里钻。
“妈!救命啊妈!!!”
杨秀芹哭得撕心裂肺,满地打滚。
滚着滚着滚进一丛荆棘里,又惨叫着滚出来,脸上身上扎满了刺,和蜂毒混合在一起,那滋味别提多酸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