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公安局大门。
林默撕掉贴在左脸颊的创可贴,随手扔进垃圾桶。
身后的玻璃门里,几个负责做笔录的刑警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极其复杂。
他们不得不放人。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那三十个混混身上连块淤青都没有,纯粹是集体精神崩溃。
而最大的苦主赵天霸,在审讯室里不仅死活不肯指控林默。
反而痛哭流涕地把赵家这几年偷税漏税、买凶人的黑账本位置,全给吐了出来。
听说那账本牵涉甚广,甚至隐隐指向了京城的某些大人物。
局里现在已经忙疯了,本没人顾得上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老林!这儿!”
马路对面,王大富靠在那辆崭新的迈巴赫车门上,激动地挥着胖手。
林默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林叔我已经安顿好了,请了两个金牌护工二十四小时盯着。”
王大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林默,“咱们现在去哪?”
“市中心,国金大厦。”
林默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我让你租的写字楼弄好了吗?”
“弄好了,顶层一整层,全拿下来了。”
胖子有点心疼,“就是这租金太黑了,一年得一千多万。老林,咱到底要开啥公司啊?”
林默睁开眼,目光深邃。
“开个诊所。”
“啊?”王大富差点一脚油门踩进绿化带。
“不是,咱俩一个学金融的,一个学土木的,谁有行医资格证啊?”
“不需要资格证。”
林默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因为我们不治病,我们只收购痛苦。”
……
半小时后。
国金大厦顶层,一家连招牌都没挂的空壳公司里。
林默坐在巨大红木办公桌后。
这里明面上是王大富当法人的公司。
实际上,真正的核心在负一层那个极度私密的独立空间。
林默给它取名叫:第八号诊所。
此时,门被推开。
王大富领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但脸色蜡黄,眼袋耷拉得像两个挂着的水袋。
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活像个被吸了阳气的僵尸。
“老林,这位是盛世地产的陈董。”
王大富压低声音介绍,“我以前在工地搬砖的时候,这可是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大佬。”
陈董很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林默。
“王胖子说你是个神医,能治我的病?”
陈董的声音沙哑,“我丑话说在前面,为了治这严重的神经衰弱和失眠,我看了多少国外专家。”
“安眠药吃得我都要胃穿孔了,照样整宿整宿地盯着天花板。”
他烦躁地揉着眉心,“你要是敢耍我,我保证你们这家连牌子都没有的破公司明天就关门。”
长期睡不着觉,早就把这位大佬的精神折磨到了崩溃的边缘,脾气异常暴躁。
林默没有生气,而是开启了【万物天平】。
果然。
陈董的头顶上,顶着一团灰蒙蒙的雾气。
【负面资产:极重度神经衰弱、顽固性失眠(长达七年)】
肥羊上门了。
林默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
“陈董,我不开药,也不做理疗。”
“但我能保证,你今晚就能睡个像婴儿一样香甜的八小时觉。”
陈董冷笑一声:“吹牛谁不会?说吧,要多少钱?”
林默伸出一手指。
“一千万?”陈董不屑地撇撇嘴,“只要能让我睡着,我给你两千万。”
“不。”
林默摇了摇头,“我要你名下,江海湾那套顶级的独栋别墅。”
此话一出。
连旁边的王大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海湾的独栋别墅?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套起码价值一点五个亿!
陈董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默。
“你穷疯了吧?一套一点五亿的别墅,治个失眠?!”
他猛地站起身,觉得这就是个毫无底线的诈骗窝点。
“王胖子,我看你以前在工地还算老实才信你一次,你居然敢合伙骗我?”
陈董转身就要走。
“七年了。”
林默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陈董每天凌晨三点都会被心悸惊醒,然后看着窗外熬到天亮。”
“每次闭上眼睛,都会觉得有无数只蚂蚁在脑血管里爬。”
陈董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豁然回头,眼神惊悚。
这种极其私密的病理感受,他连老婆都没说过!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调查我?”
“调查你?我没那个闲工夫。”
林默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缓步走到陈董面前。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一点五个亿,买你后半辈子的安稳觉,换,还是不换?”
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死死锁定了陈董。
陈董张了张嘴,刚想反驳。
脑子里突然又传来一阵尖锐的神经刺痛,疼得他冷汗直冒。
七年的折磨,真的太痛苦了,简直生不如死。
如果真能治好……
“好!”
陈董咬牙切齿地盯着林默,“只要你能治好我,别说一套别墅,我再送你两辆车!”
“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
他狠话还没放完。
林默已经微笑着伸出了右手,握住了陈董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
交易达成。
虚空之中,金色天平瞬间倾斜。
“强制提取:【极重度顽固性失眠】。”
嗡!
陈董头顶那团灰蒙蒙的雾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抽离。
顺着两人握着的手,直接存入了天平的负面资产库中。
以后看谁不顺眼,还能打包扔给别人。
而陈董那边。
他原本还想继续放狠话的嘴巴,突然停住了。
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那种纠缠了他七年、像附骨之疽一样的神经刺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得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疲惫感。
就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
“我……我突然觉得……”
陈董的上下眼皮像灌了铅一样,疯狂打架。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
身子一软,直接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王大富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这位地产大鳄,把他扶到沙发上。
刚一挨着沙发垫子。
“呼——”
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就从陈董的鼻腔里传了出来。
他睡着了。
秒睡。
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极其幸福的微笑。
王大富站在沙发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看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陈董,又看看站在旁边的林默。
“老林……你这什么中医推拿手法?”
胖子压低了声音,生怕把人吵醒,“你这就摸了一下他的手,他就睡过去了?!”
“这特么比一吨安眠药还管用啊!”
林默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我都说了,我只是拿走了他的痛苦而已。”
“拿条毯子给他盖上,让他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足足过了六个小时。
外面的天都快亮了。
陈董才猛地抽搐了一下,从沙发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办公室天花板。
接着。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感受着脑海里那种久违的、清明到了极点的状态。
没有头痛,没有心悸,没有烦躁。
只有睡到自然醒后,那种浑身舒泰的爽!
“我……我睡着了?”
陈董看了看手表,震惊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我居然一觉睡了六个小时?!”
这种深度的睡眠,对他来说简直比中了彩票头奖还要奢侈!
他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喝着咖啡的林默。
这一刻,这位身价百亿的地产大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傲慢。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
如果不是碍于面子,他恨不得当场给林默跪下磕三个响头!
“神医!林神医啊!”
陈董激动得语无伦次,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林默放下咖啡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陈董感觉满意就行。”
“那江海湾的别墅……”
“给!我现在就让秘书带合同过来!当场过户!”
陈董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声音响亮。
开什么玩笑,能治好他的绝症失眠,别说一套别墅,就是再加一套他也心甘情愿!
这可是能救命的活,必须死死巴结住!
一番千恩万谢之后,陈董带着满脸的红光离开了。
临走前还死活要了林默的私人号码,保证以后绝不轻易打扰。
办公室的门关上。
王大富手里捏着刚签好的别墅转让合同,感觉像是在做梦。
昨天的他,还是个连三万块钱都要凑的穷光蛋。
今天的他,竟然亲眼看着别人上赶着送了一套价值一点五亿的豪宅!
“老林,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林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上帝。
“咱们这第八号诊所,这就算开张了?”
“算是吧。”
林默站起身,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不过,这只是赚点零花钱。”
电视屏幕亮起,早间财经新闻的播报声传了出来。
“江海市惊爆惊天大案。”
“赵氏集团继承人赵天霸于昨夜涉嫌多起恶性犯罪被捕。”
“据知情人士透露,警方掌握了赵家极其核心的犯罪账本。”
画面切换到股市大盘。
代表着赵氏集团的那条K线,一开盘就以一种令人绝望的姿态,直接焊死在了跌停板上。
绿油油的一片,惨不忍睹。
百亿帝国,一夜之间摇摇欲坠。
林默看着那条绿色的直线。
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资本市场上最血腥的光芒。
第八号诊所,只是他搜集负面资产的渠道。
真正的猎,现在才要开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走吧,大富。”
林默嘴角的弧度冷酷而锋利。
“别人恐慌的时候,就是我们进货的时候。”
“是时候,去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