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川起得比母亲还早。
院子里天刚蒙蒙亮，林秀芬推开厨房门的时候，正看见儿子蹲在小板凳上，对着一个旧本子写写画画。
“你这是什么？”
“算账。”
陆川头也不抬，把笔记本推过去一半。
“我想了一个来钱最快的法子。成本低，现金回得快，咱们今天就能。”
林秀芬一听就皱眉：“你别瞎折腾，刚高考完，好好歇几天。”
“妈，我没瞎折腾。”陆川认真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现在咱家最缺的不是辛苦，是现金流。你早餐摊一天挣的是辛苦钱，但夏天晚上夜市人多，学生也多，做冷吃卤串和冰粉，成本低，出货快，最适合起盘。”
一听“起盘”这种词从自己儿子嘴里蹦出来，林秀芬都愣了愣。
陆川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卤菜你会做，冰粉我也会调。咱们先拿一千块钱试。摊车用爸那辆旧三轮，桌子板凳家里有，保温箱我去二手市场转一圈。今天试一晚，要是不行，咱们明天就收。”
陆卫国在一旁抽着烟，闷声问了句：“一千块够？”
陆川点头：“够。肉和素菜搭着做，利润会高很多。重点不是卖贵，是卖得快、卖得多、让人想回头。”
他说得太笃定，反倒把夫妻俩说得有些迟疑。
最终，还是陆卫国把烟头掐了，站起身来。
“试试。”
这两个字一落，陆川心里就稳了。
其实他昨晚也想过别的路子。
比如买彩票，比如去，比如去赌某个会爆火的。
但那些东西要么不稳定，要么需要本金，要么太依赖记忆细节。真让他现在回去背彩票号码，他一个都记不住。
可做小生意不一样。
只要现金流滚起来，只要第一桶金出来，后面路就能越走越宽。
脑海里系统面板微微一闪。
【经营观察已开启。】
【建议：夜市小吃。优势：需求稳定、复购强、回款快。】
【家传卤料优化方案已加载。建议：轻油冷浸、甜辣后调、增加记忆点。】
陆川深吸一口气。
这系统果然不是来给他送钱的，而是让他少走弯路。
整个白天，一家三口都没闲着。
陆川负责采购、算账和想卖法；林秀芬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陆卫国骑着三轮跑市场，买回一堆竹签、打包盒和一次性手套。
陆川按照系统给的优化方案，重新调了卤汁比例。
辣味不能冲，要留香。
糖不能多，要提鲜。
冰粉里加红糖水和少量花生碎，成本不高，口感却能一下拉开档次。
晚上七点，江州河边夜市刚热起来，陆家那辆旧三轮就停到了最边上的空位。
白炽灯一挂，塑料布一铺，木牌子往前一摆。
“川记夜卤。”
这名字是陆川临时想的，简单，也好记。
一开始，没什么人。
来回走的都是学生和散步的年轻人，扫一眼就走了。林秀芬站在摊后，多少有些局促，生怕卖不出去。
陆川倒不急，直接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纸杯，夹了几块卤藕和海带切丝做试吃。
“免费尝，不好吃不要钱。”
这话一喊，最先停下来的，是几个刚逛完街的女学生。
“阿姨，这个辣不辣？”
“微辣，香得很。”林秀芬下意识接了一句。
女孩接过纸杯，刚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这个可以啊！”
“老板，鸡爪怎么卖？”
“鸭脖有没有？”
第一拨客人一围上来，摊前很快就热闹了。
陆川立刻把价格喊得清清楚楚。
“素串一块，荤串两块到三块，满十五送一碗冰粉。买回宿舍吃，打包免费。”
别看单价不高，可架不住人多。
夏夜最不缺的就是嘴馋的年轻人，何况卤串本来就适合边走边吃，再配一碗凉丝丝的冰粉，简直正中这个季节的胃口。
八点刚过，第一锅卤菜就快见底了。
林秀芬忙得额头冒汗，手上动作却越来越利索。
陆卫国在旁边装袋打包，脸上的紧绷也慢慢松开。
陆川负责收钱和招呼客人，同时不停观察人流。
哪里是情侣多，哪里是学生多，哪种组合卖得快，哪种品类一上来就被先抢。
这些东西，前世他做平台的时候看的是数据后台；这一世，他站在摊子前，用眼睛就能看出来。
系统面板时不时跳出一行简讯。
【鸡爪复购潜力高，可增加现卤现切视觉冲击。】
【冰粉适合组合售卖，建议突出“解辣”卖点。】
【左侧人流增加，请及时补位招呼。】
陆川越看，心里越有底。
正忙着，一个清亮的女声忽然从摊前响起。
“阿姨，您找错钱了，刚才那位叔叔给的是一百，不是五十。”
陆川抬头，正好看见一个穿浅蓝色校服短袖的女孩站在灯下。
她扎着低马尾，额前有一点碎发，脸上没什么妆，也不需要妆。夜市灯光落在她侧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净。
温知夏。
陆川心口轻轻一震。
前世这个时候，她应该刚从辅导班出来，顺路路过夜市。
后来她考上江州财经大学，却因为家里拿不出足够生活费，大学头两年过得很苦。再后来，她去了投行，成了圈子里出了名的铁算盘。
如果不是命运一次次把人往下拖，她原本应该站得很高。
“谢谢。”
陆川接过那张一百块，看着她，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稳。
温知夏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意外。
“你会摆摊？”
“人总得先学会赚钱。”
陆川笑了笑，话里有些她听不懂的分量。
温知夏没多问，只是目光扫过摊前排队的人，又看了看旁边陆川记在纸上的流水数字，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这样记账，很容易乱。”
说完，她把自己手里那本辅导班发的废草稿本翻过来，顺手给陆川画了个最简单的分类表。
荤串、素串、饮品、打包、找零。
一目了然。
陆川看着那几条利落的横线，忽然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人。
夜里十一点收摊时，三轮车上只剩下几海带和半盆冰粉。
回到家一算账。
总流水一千五百四十六。
扣掉食材、调料、包装、摊位费和来回损耗，净赚六百七十八。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不算什么大钱。
可对陆家来说，这六百多块，是全新的开始。
林秀芬捧着那一沓带着油香和汗味的钞票，手都在发抖。
“真赚了……”
陆卫国也闷声笑了，平时最少话的人，这会儿连着说了两句“不错”。
陆川把钱理平，放进抽屉，脑海里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首次经营完成。】
【评价：良好。】
【获得经营值：32。】
【请宿主尽快建立稳定账目与复购机制。】
稳定账目。
陆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他靠在门边，望着夜色里安静下来的巷子，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有些人，这一世，他得更早拉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