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喝了口果汁。
果汁是橙色的，跟鹅黄色有点像。
晚宴开始后，傅西洲上台致辞，宋晚站在台下第一排，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笃定的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确定自己会被爱着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我从来没有过那种眼神。
致辞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我端着果汁在人群里穿梭，尽量避开他们。可该来的总会来。
我在甜品台前挑蛋糕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你就是沈念？”
我转过身，宋晚站在我面前，比我矮半个头，仰着脸看我，嘴角挂着笑。
近距离看她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那条鹅黄色的裙子衬得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光里。
“你好，宋小姐。”我点了点头。
“你认识我？”她歪了歪头，笑意加深，“西洲跟你提过我？”
“网上见过。”
“哦，”她拉长了尾音，“那些八卦文章啊。别当真，都是瞎写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我没当真。”我说。
“那就好。”她伸手拿了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小口，“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西洲这个人吧，不太会表达，有时候可能会让你误会。他跟你说过我们以前的事吗？”
“没有。”
“那他这个人还是一样的闷。”她笑了笑，“我们是大学同学，在一起四年。后来他不同意，我就出国了。他其实挺难受的，我走那天他在机场哭了，我从来没见他哭过。”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你吗？”
我当然知道。
但我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同情，“他身体不好，他想让她安心。你正好……合适。”
合适。
多精准的词。
不是喜欢，不是心动，是合适。
就像一个零件，尺寸刚刚好，能装上去，能用，但永远不会是那个被精心挑选的核心部件。
“我知道。”我说。
宋晚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
她沉默了几秒，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那你还……”
“宋小姐，”我打断她，“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她看着我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容里多了一丝真诚：“好吧，我喜欢直接的人。我想说的是，西洲心里一直有我，你也看得出来。你们这段婚姻，对三个人都不公平。我不是来你离婚的，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我已经知道真相了。”我把果汁放在桌上，“谢谢你告诉我，宋小姐。”
我转身要走，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沈念，等一下——”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
“晚晚，你在这里。”
傅西洲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在宋晚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他看到我的瞬间，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宋晚笑着说，“我跟沈小姐随便聊聊。”